浣衣局的沸水池畔,水汽蒸腾如鬼魅。
季云舒跪在青石板上,双手被粗麻绳反剪在身后。掌事刘氏站在高处的木台上,手里捏着一本账册,眼神比池中的沸水还要冷硬。“季女史,”她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尚衣局借调你至此,是让你漂洗贡缎,不是让你在这里摆弄那些乱七八糟的‘手艺’。”
季云舒低着头,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死灰般的平静。她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刘掌事这话问得奇怪。若我不懂这漂洗的法子,当初进尚衣局时,您为何亲自考校我的针法?”
“那是从前。”刘氏翻了一页账册,指尖用力到发白,“如今你涉嫌私藏禁物,手脚不干净。今日这池子里的水,加了双倍浓度的碱灰,专治你这双喜欢乱摸的手。若是烫坏了,便是你抗命不力,该受杖责二十。”
旁边站着的两个心腹宫女死死盯着季云舒,手中握着剪刀和镊子,那是专门用来处理污渍的工具,此刻却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刀。她们不敢看季云舒的眼睛,只盯着她那双因中毒而微微颤抖的手。
季云舒知道,他们想要的是她的错,或者是她的死。只要她操作失误,哪怕只是溅出一滴碱水,那二十杖足以打断她的手骨。而她需要的,是那枚藏在贡缎夹层里的铜扣——那枚刻有先帝私章、混在金梭灰烬中的东西。
“请刘掌事下令。”季云舒的声音轻柔,如同春日里的柳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罪,但更知法。这贡缎上的霉斑,非用强碱高温不可去。若我不亲自动手,这御赐之物污了,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刘氏眯起眼,审视着她。半晌,她冷哼一声:“解开绳子。但若有一分差错,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绳子解开的那一刻,季云舒没有立刻伸手。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刘氏,落在不远处那个正低头擦拭剪刀的小太监身上。他的动作很轻,嘴角挂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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