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衣局的工棚终年不见天日,潮湿的霉味像一层厚厚的油膜,糊在人的口鼻上。
季云舒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面前是一筐散发着腐臭味的旧衣。掌事刘氏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堆脏衣。“季女史,”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冰锥子扎进耳膜,“陛下赏赐的吉服内衬,需得用‘净尘汤’浸泡去污。这汤里加了陈年的艾草和硫磺,最是去渍。你身子弱,多泡一会儿,正好补补气血。”
季云舒垂着眼,看着那桶浑浊发黑的液体。她闻到了那股刺鼻的酸涩味,那是长期受潮衣物滋生的剧毒霉菌孢子。吸入过多,轻则咳血昏厥,重则肺烂而亡。
“多谢掌事费心。”季云舒的声音轻柔,指尖却微微颤抖,“只是奴才愚钝,不知这‘净尘汤’若溅入眼中,是否会影响视线?毕竟,奴才还要仔细分辨那些绣样上的暗纹,以免误了娘娘们的差事。”
刘氏挑了挑眉,笑意未达眼底:“自然要仔细。若是出了错,打板子是小事,丢了脑袋才是大事。来,动手吧。”
季云舒没有动。她知道,刘氏是在逼她主动接触毒素,一旦她病倒,曹贵嫔那边便会立刻收到消息:证据已随人灭。
“是。”季云舒缓缓起身,拿起一件染血的宫裙,浸入黑水中。动作看似顺从,实则极慢。她的手指在水中摸索,不是为了清洗,而是在寻找那枚藏在袖口夹层里的铜扣。
就在指尖触到那枚冰冷金属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眩晕袭来。肺部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火辣辣的疼。她强撑着没有倒下,而是借着弯腰的动作,将铜扣悄悄塞进了自己咬破的舌尖下方。
“哎呀,季女史脸色这般白?”刘氏走近一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是不是晕了?来人,扶她去后屋躺着。记住,门窗紧闭,除了送饭,谁也不许靠近。尤其是……那个叫翠儿的,虽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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