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芳桥畔的水波被晚风吹皱,倒映着御花园里昏黄灯笼的碎影。季云舒跪在青石板上,膝骨早已失去了知觉,唯有掌心那枚冰冷的铜扣硌得生疼。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宫墙阴影,落在前方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上。皇帝正倚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目光并未看她,而是落在远处那一池死水般的荷花上。
“陛下。”季云舒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园的寂静,“臣妾有一事不明,求陛下赐教。”
皇帝没有动,只是微微侧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尚衣局的女史,深夜在此跪候,若是为了那件吉服的针脚,朕可没那个闲心听你絮叨。”
“不是针脚。”季云舒从袖中取出那枚沾着灰烬的铜扣,双手高举过头顶,动作僵硬却决绝,“是这枚‘帝’字私章。它为何会出现在臣妾烧毁的金梭灰烬里?金梭是臣妾入宫十年唯一的信物,若其中藏有先帝私章,那臣妾这十年的荣耀,究竟是谁给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白玉杯“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季云舒的脸:“放肆!先帝遗物岂容你如此妄议?你可知罪?”
就在季云舒还要开口辩解时,一阵急促而娇媚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林贵妃之妹、新晋宠妃苏婉仪,身披一件绣着并蒂莲的浅紫褙子,踩着三寸高的花盆底鞋,款款走来。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寒霜。
“皇兄。”苏婉仪福了福身,声音甜腻得让人牙酸,“妹妹听闻这里有人在闹事,特意来看看。这位女史,可是忘了规矩?”
季云舒转过头,看着这张与已故林贵妃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苏娘娘,臣妾只是在陈述事实。金梭里的铜扣……”
“事实?”苏婉仪轻笑一声,打断了她,“妹妹倒要问问,你这‘事实’从何而来?当年林家犯下欺君之罪,赐死乃是罪有应得,何来冤屈之说?你身为尚衣局女史,竟敢拿着伪造的物件,构陷皇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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