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衣局的废弃织造房,霉味混着陈年的丝线气息,像一张湿透的网,死死罩在季云舒头顶。
窗外雨声如注,敲打着破败的瓦片,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鼓点。季云舒跪坐在冰冷的石板上,面前摊开着那件正红织金翟衣的内衬。指尖微颤,她不敢看那枚私印,只盯着自己掌心那道被金梭尖刺出的血痕。
“姑娘,禁军把门封死了。”周嬷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曹家的兵,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皇上……没接见您。”
季云舒没有抬头,只是将手中那卷染血的布帛——翠儿拼死送来的证物,轻轻压在袖口。“嬷嬷,规矩是什么?”
“吉服未出御前,不得私相授受。”周嬷嬷叹了口气,眼神躲闪,“您这是抗命。即便曹贵嫔倒了,这罪过也够您剥皮了。”
“所以我才要烧掉它。”
周嬷嬷猛地转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骇:“烧什么?”
季云舒缓缓站起身,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个锦盒。打开的瞬间,一道金光刺痛了昏暗的房间。那是她的金梭,尚衣局十年一评的最高荣誉象征,也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护身符。只要持有金梭,哪怕犯下大错,也有保命的可能。
“若我不毁去这‘清白’,便永远是个守规矩的女史。”季云舒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尺量,“而规矩,是保护他们的,不是保护我的。”
“姑娘!这是您的命根子!”周嬷嬷扑上来想夺,却被季云舒一把推开。
季云舒点燃了一截蜡烛,火苗舔上金梭的尖端。金属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原本璀璨的金光开始扭曲、黯淡。
“嬷嬷,”季云舒看着那逐渐融化的金属,语气平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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