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龙涎香浓得化不开，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的呼吸都裹挟其中。
季云舒跪在丹墀之下，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绣着缠枝莲纹的宫鞋上，指尖微微颤抖，却死死扣住袖口里那枚冰凉的玉坠。那是翠儿用命换来的最后线索，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季女史。”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大殿中央炸响。曹贵嫔身着正红织金翟衣，左手戴着那只标志性的白玉护甲套，一步步从珠帘后走出。她的眼神阴鸷，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死死盯着季云舒低垂的头颅。
周围的新晋嫔妃们纷纷屏住呼吸，目光如针，刺向季云舒。她们知道，这位尚衣局的女史刚才在更衣间与掌事姑姑有过争执，而此刻，皇帝正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
“臣妾不敢。”季云舒的声音轻柔，听不出半分惧意，“只是那件吉服的内衬……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曹贵嫔冷笑一声，走到季云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本宫掌管尚衣局多年，每一寸丝线都经过层层查验。倒是你，身为女史，竟敢质疑本宫的手笔？若是查无实据，便是大不敬之罪。”
季云舒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曹贵嫔的审视。她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曹贵嫔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是因为她笃定没有人能在那件吉服上找到破绽，更笃定没有人敢在大殿之上，当众撕开这层虚伪的面纱。
“曹贵嫔说笑了。”季云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依旧轻柔，却字句如尺量，“臣妾并非质疑您的手笔，而是好奇，为何那枚私印，会出现在林贵妃当年赐死的吉服内衬之中？那可是三年前的事了。”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死寂。
林贵妃之名，是大雍朝后宫的禁忌。三年前，林贵妃因谋逆之罪被赐死，其所有衣物皆被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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