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衣局的杂物间里,霉味与皂角气混杂,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季云舒靠在斑驳的墙根,双手垂在膝头。那十指早已溃烂流脓,皮肉翻卷如枯叶,却因疼痛而显得格外清醒。她盯着眼前那个自称“翠儿”的身影,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惊恐。
对方也看着她,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你认出了我。”季云舒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可我记得,翠儿上个月已经病死了。尸首是赵德全亲自验过的,连指甲都拔光了,说是为了防诈尸。”
“死人不会说话,活人才能保命。”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经过刻意压低处理,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共鸣,“季女史,你的手废了,绣不了花,但脑子还灵光。这枚铜扣,你是怎么从灰烬里捡出来的?”
季云舒缓缓抬起眼,瞳孔中映出对方手中那枚泛着幽光的铜扣——那是先帝的私章印记,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更是催命符。
“捡?我只是在清理炉灰时,觉得烫手。”季云舒反问了一句,语气轻柔得近乎讨好,“倒是您,深夜潜入尚衣局禁地,身上还带着林贵妃的银丝护腕,是想告诉我,林贵妃没死,还是想告诉我,您就是林贵妃?”
空气瞬间凝固。
那人动作微顿,随即发出一声冷笑:“少装傻。我知道你在找什么。赵公公说了,只要你交出铜扣,并承认是你私自藏匿、意图谋反,他可以考虑留你一命,甚至……帮你治好这双手。”
“治好我的双手?”季云舒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用沸水碱刑治好的吗?多谢赵公公好意,我这双手,怕是再也拿不稳针线了。”
她猛地向前倾身,仿佛要扑上去抢夺那枚铜扣,却在距离对方半尺处停下,眼神骤然变得疯狂而绝望。
“给我!”季云舒嘶吼道,声音颤抖,“只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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