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尚衣局暗房外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几片枯叶。季云舒站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处未干的血迹。掌事姑姑曹贵嫔那句“手上的伤,可别好了”,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口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地方。
她不能歇息。至少今夜不行。
翠儿是她唯一的线头。那个总是结巴、眼神惊恐的宫女,虽然沉默,但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不敢说的秘密。若连翠儿也被剪断,这团乱麻便再无解开的可能。
季云舒深吸一口气,将呼吸压得极低。宫中宵禁提前了两个时辰,巡逻的侍卫比往常多了两倍,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她侧身避开一道探照过来的灯笼光,身形融入阴影之中,像一只无声的夜猫,悄无声息地滑向宫女寝殿的方向。
这里的规矩森严,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等级与秩序。女史虽不算高位,却也有几分体面,而翠儿不过是个绣娘,住的是最偏僻的偏院。季云舒记得那里有一扇半掩的窗,平时用来通风,此刻却是她唯一的入口。
刚靠近那扇窗,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不是寻常的安神香,而是带有铁锈味的血腥气。季云舒心头一紧,手指扣住窗棂,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纸窗洒下一片惨白。翠儿蜷缩在床角,身上盖着单薄的被褥,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噩梦。
“翠儿。”季云舒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呼唤。
没有回应。
季云舒犹豫了一瞬,随即翻身跃入屋内。落地时,她刻意避开了地板中央那块略微凹陷的区域——那是长期跪拜留下的痕迹。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拍翠儿的肩膀。
翠儿猛地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她的眼神慌乱地在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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