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衣局验货厅的灯火昏黄,烛芯爆出一声轻响,将季云舒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她站在案前,右手腕上缠着的白布已经渗出了淡淡的粉红。那是昨夜留下的痕迹,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罪证”。曹贵嫔虽未明言,但那份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压迫感。在这深宫之中,伤口不是伤,是话柄;是你可以用来交换筹码的筹码,也是可以让你万劫不复的把柄。
“季女史,”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带着明显的颤音,“你的手……还疼吗?”
说话的是翠儿。她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针线笸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季云舒的眼睛,仿佛只要不看,昨晚那血淋淋的一幕就没有发生过。
季云舒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轻触碰右腕的纱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疼不疼,”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取决于这吉服能不能按时呈上去。”
翠儿的肩膀猛地一抖,手中的银针“叮”地掉落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翠儿慌忙弯腰去捡,动作急促得几乎要摔倒,“我只是……只是怕您受罚。掌事姑姑那边……”
“怕我受罚?”季云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冷得像腊月的冰渣,“翠儿,你倒是个实诚人。若是怕我受罚,昨夜你为何不敢开口?那枚私印绣在内衬第三道金线之下,你缝了整整两个时辰,难道看不出来?”
翠儿浑身僵硬,像是一只被猫盯住的耗子。她直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季云舒走近一步,鞋尖轻轻点在翠儿脚边那根银针旁。她没有踩上去,只是用鞋尖点了点地面,示意她捡起。
“捡起来。”季云舒说,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然后告诉我,是谁告诉你,林贵妃的私印可以绣在新晋嫔妃的吉服里?”
翠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听命行事……”
“听命?”季云舒蹲下身,视线与跪在地上的翠儿齐平。她看着翠儿湿透的发鬓,心中那一团乱麻似乎理出了一丝头绪。翠儿在撒谎,或者说,她在隐瞒更深层的东西。但她不敢说,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某种交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季女史,掌事姑姑催了。”一个内侍的声音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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