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苟延残喘，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呜咽。
沈清婉跪坐在太后寝宫的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大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
她面前，是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太后。
太后的脸色灰败，眼底是一片浑浊的惊恐与混乱。
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凤眼，此刻竟有些聚焦困难，茫然地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
王嬷嬷站在侧后方，手里紧紧攥着那串磨得发亮的念珠。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修剪得极短，却掩不住指尖那一抹尚未洗净的、极淡的朱砂色。
那是江南特有的朱砂，也是当年陷害沈母时，用来标记“已处理”的信物。
“太后……”王嬷嬷的声音尖利，带着刻意伪装的焦急，“这逆女刚才在更衣间大闹，污蔑老奴行巫蛊之术。如今又在此处装神弄鬼，定是嫉妒您凤体安康，心生怨毒啊！”
她每说一句，目光便如毒蛇般缠向沈清婉。
那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急于置人于死地的狠戾。
太后被她的话搅得心绪更乱，眉头紧锁，似乎想抓住什么记忆碎片，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你……你想说什么？”太后虚弱地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沈清婉没有抬头。
她知道，任何言语的解释，在太后的失忆和混乱面前，都苍白无力。
唯有动作，唯有物件，才能撕开这层厚重的迷雾。
她缓缓抬起右手。
袖口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之前为了展示冬衣内部结构，被红线勒出的印记。
但此刻，那根名为“赤线”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前五章里，它从袖口内侧打结，被她拆下一寸，暴露在阳光下，缠在指尖，最终烧成灰烬。
而在灰烬之下，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血渍。
那是真相的颜色。
沈清婉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
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寒光。
她没有看太后，也没有看王嬷嬷。
她将银针刺破自己的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顺着指尖滑落。
她没有擦拭，而是直接在那张洁白如雪的桌布上，写下了两个字。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
“江南”。
这两个字，是用血写成的。
殷红，刺目，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太后盯着那两个血字，瞳孔猛地收缩。
江南。
那个让她魂牵梦萦却又恐惧入骨的地方。
那个埋葬了她最珍贵回忆，也埋下了无数阴谋的地方。
“你……你怎么知道……”太后的声音颤抖起来，原本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王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中的念珠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她顾不得捡。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沈清婉的手指，尤其是那刚刚刺破的指尖，以及沈清婉指向她的那根手指。
沈清婉收回手，用帕子轻轻擦拭血迹，动作优雅而缓慢。
然后，她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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