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苟延残喘，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沈清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地毯那枚青玉碎片上。
碎片边缘的血迹，红得刺眼，像是刚从温热的血管里挤出来。
王嬷嬷站在三步之外，手里那串菩提念珠转得飞快。
咔哒，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神经。
太后坐在凤椅上，脸色铁青，指尖紧紧攥着扶手。
“搜。”
太监的手粗暴地撕开沈清婉的外衣。
丝绸撕裂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沈清婉没有挣扎。
她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她要做的，是赌。
赌王嬷嬷怕的不是死，而是旧事败露。
赌太后的私印出现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两名内务府的太监上前，动作熟练地翻找着她的衣物夹层。
李德全站在一旁，眼神轻蔑。
他认定沈清婉已经吞下金箔，成了哑巴，更是废人。
“小姐，别怪老奴心狠。”李德全低声说道，“这是规矩。”
沈清婉沉默不语。
她的袖口内侧，藏着一个极小的暗袋。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一幅绣品的一部分。
如今，这幅绣品已被她亲手毁掉，作为诱饵。
但绣品上的“赤线”，还留在那里。
第一章时，它在袖口内侧打结；第二章被拆下一寸；第三章暴露在阳光下；第四章缠在指尖；第五章烧成灰烬；第六章，灰烬中露出了底下的血渍。
现在，这缕赤线，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沈清婉抬起手，假装要整理凌乱的衣袖。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轻轻滑过袖口。
就在这一瞬，她将那枚沾血的印章碎片，悄悄滑入袖口的暗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石，也触碰到那残留的血腥气。
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钻进鼻腔。
不是普通的血腥味。
而是一种混合了南方草药与陈旧霉味的特殊气息。
王嬷嬷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她认得这个味道。
当年，她亲手将这种药粉混进沈母的汤药里。
那种气味，是死亡的预告。
“王嬷嬷？”太后察觉到了异样，眉头微蹙，“你为何发抖？”
王嬷嬷猛地回神，连忙低下头，声音尖利：“老奴……老奴只是觉得冷。”
她死死盯着沈清婉的袖口。
那里，有一根红色的细线，若隐若现。
那是巫蛊的引线。
一旦被发现，沈清婉就是死罪。
但王嬷嬷不敢动。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表现出过多的关注，就会引起太后的怀疑。
太后正在气头上，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新的罪证。
“继续搜。”太后冷冷地说道。
太监的手伸向了沈清婉的内衬。
沈清婉的心跳如鼓。
她能感觉到，那根赤线正在拉扯着她的神经。
它不仅仅是一根线，它是母亲留下的线索，也是她活下去的希望。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