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沈清婉没有退后。
她迎着李德全那柄寒光凛凛的剑锋，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殿内死寂的平衡。
“公公好大的威风。”
她的声音很轻，像雪落在枯枝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冲撞贵客？公公是忘了，还是装傻？”
李德全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他身后，两名侍卫如铁桶般围拢，刀出半鞘，寒气逼人。
太后坐在凤榻上，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在等。
等一个更完美的收场，或者，等沈清婉彻底崩溃。
沈清婉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王嬷嬷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念叨着那个名字。
但沈清婉要的不是清白。
她要的是筹码。
一把能在这深宫棋局里，撕开一道血口的刀。
“既然公公说老奴冲撞了贵客……”
沈清婉忽然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一片荒凉。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抚过袖口内侧那道早已崩断的裂痕。
那里，曾经缠绕着那根名为“赤线”的巫蛊丝线。
第一章时，它紧紧打结在袖口内侧，如同某种隐秘的契约；第二章被主角拆下一寸，露出底下暗红的血迹；第三章在阳光下暴晒，红线泛出诡异的光泽；第四章缠在主角指尖，勒出血痕；第五章被投入炭火，烧成灰烬；而第六章，灰烬中露出了底下渗出的血渍。
如今，这“赤线”已不在衣上。
它在沈清婉的舌尖。
不，确切地说，在她刚刚咬破的舌尖里。
“李公公。”
沈清婉盯着李德全那双浑浊的眼睛，“你说，这冬衣里藏着什么？”
李德全冷哼一声：“妖言惑众。”
“是吗？”
沈清婉猛地抬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混合了江南秘术特制汁液的毒血，也是她为了这一刻，提前服下的苦药。
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红弧。
精准地溅落在王嬷嬷身前那枚沾血的印章碎片上，同时也溅在了地上散落的那几缕未燃尽的“赤线”灰烬旁。
高温炭火瞬间蒸腾起一股刺鼻的气味。
腥甜。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南方沼泽深处的腐朽气息。
这种气味，只有熟悉江南秘术的人才能识别。
李德全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手中的剑尖不由自主地垂下了一寸。
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你……”李德全的声音颤抖起来，“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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