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江州老城区的霓虹灯像腐烂的水果皮一样黏在湿漉漉的玻璃上。
常默趴在天花板的检修口里，左腿胫骨的断骨处还在隐隐作痛，那是陈锐那发子弹留下的纪念品。他不敢动，呼吸被压缩到极限，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下方是贺丰的办公室，真皮沙发散发着昂贵的皮革气息，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雪松香薰——这是贺丰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他的目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死死盯着办公桌角落的那个保险柜。
钥匙就挂在把手上。
黄铜质地，齿纹复杂，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孙婆婆说，这把钥匙从未取下过。常默现在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为了开锁，而是为了展示。就像裁缝店橱窗里最显眼的那件样衣，挂着价格标签，却永远不卖。它在告诉所有人：我有秘密，但我掌控着它。
常默从怀里摸出一把微型钩针，那是他用来拆解领标隐藏信息的工具。他需要进入那个柜子，哪怕只是看一眼里面的文件，也能证明三年前那个雨夜并非意外。
但他还没等手指触碰到通风口的格栅，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电子锁闭合声。
“咔哒。”
紧接着，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常默的心跳上。
门开了。
贺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左手无名指上那道被戒指勒出的深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桌角的台灯。暖黄色的光晕圈住了他，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偶。
“老常，”贺丰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你躲在那上面多久了？”
常默僵住了。他没想到贺丰会回来，更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他在通风管道里。
“我以为你会直接冲进来，”贺丰走到沙发旁坐下，翘起二郎腿，眼神并没有看向天花板，而是看着自己的手指，“毕竟你是个裁缝，喜欢钻牛角尖。但你也太天真了。监控盲区？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昨晚三点，空调外机震动频率异常，持续了四十秒。那是有人爬上去的声音。”
常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裁缝剪，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刚才潜入时，为了轻便，他只带了钩针。
“别找了，”贺丰仿佛看穿了他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的剪刀留在巷子里了。陈锐处理得很干净。他现在正在医院给你做‘意外滑倒’的后续检查，顺便把你变成一具没有身份的尸体。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