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江州老城区,像一块被揉皱又强行熨平的灰色抹布。
常默站在“锦绣巷”的废墟前,雨水顺着他深灰色的风衣帽檐滴落,在破碎的水泥地上砸出细密的坑洼。这里曾是贺丰品牌的前身——一家名为“净衣坊”的高端干洗店。三年前,正是这家店处理了那件带着血渍和日期的样衣。
陈锐提到的那场“暴雨”,此刻正以另一种形式重现。
常默没有打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按下开关,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耳中:“……那天晚上,排水泵全停了。不是雨大,是有人把总闸拉了。水是从地下室往上涌的,带着铁锈味。”
这是三天前,他在档案室夹层里找到的一段残缺音频。说话的人声音沙哑,背景里有电流杂音。那是当年负责清洗那件样衣的员工,老赵的声音。
常默抬起头,看向对面那栋半塌的砖楼。二楼的一扇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那是老赵搬走前住的最后一间房,现在由他的邻居,七十岁的孙婆婆看守。
孙婆婆是个瞎子,但耳朵极灵。她常说,这巷子里的风声,比人说话更诚实。
常默走到巷口,脚步放得很轻。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贺丰的安保系统正在全城排查他的行踪,而林婉那双时刻盯着他的眼睛,像是两枚钉进肉里的钉子。他必须拿到老赵留下的清洗记录,那是唯一能证明那件样衣存在过的物理证据。
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一股霉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常默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地面,照亮了一张泛黄的单据。
“2021年11月15日,特殊去污,领标加固,客户:H.F.”
日期对上了。11月14日案发,15日送洗。
常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蹲下身,开始翻找其他的箱子。大部分都是空的,或者装满了废弃的衣架。直到最后一个箱子底部,他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盒。
盒子里没有钱,只有一张软盘和一个U盘。
常默戴上手套,将U盘插入随身携带的便携读取器。屏幕亮起,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他快速浏览文件目录,找到了一个名为“Log_20211115”的文件。
打开后,是一段监控录像的元数据。时间戳显示,那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一件黑色西装被投入工业洗衣机。洗涤程序设定为“强力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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