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江州老城区的雨停了,但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裁缝店的卷帘门拉下一半,留出一道缝隙,像是某种窥视的眼睑。常默侧身挤进店内,动作轻得像一只猫。他没有开主灯,只点亮了工作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在空气中切割出尘埃飞舞的路径,照亮了他面前那件未完成的样衣。
他盯着领标下那个被拆开的夹层。
“警用针法。”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不是炫耀,也不是单纯的威胁。这是标记。
三年前10月14日,苏青失踪。警方封锁现场,清理证据。贺丰作为当时的目击者——或者说,唯一的幸存者,他的证词完美无缺。但在那件后来流落到这里的样衣上,贺丰亲手绣上了那个日期,并用只有警方技术科才掌握的“双回环锁线”固定住塑料片。
这种针法极其隐蔽,普通裁缝根本看不出破绽,甚至以为那是加固工艺。但在行家眼里,这就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也知道你知道我在看。
贺丰不是在掩盖罪行,他是在展示控制力。他在告诉常默:我能把秘密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也能随时把它挖出来埋进你的骨头里。
常默的手指抚过那根线头。冰凉的,像是一条死去的蛇。
他需要图纸。
这件样衣是贺丰新品牌上市前的最后一批测试品。如果原件上有这种特殊的针法,那么原始的设计草图、裁剪记录,甚至废弃的布料边角料,一定都藏在地下室的档案室里。那里存放着过去五年所有的定制数据,包括那些被销毁的半成品。
只要找到对应的废料堆,就能确认这块塑料片是否还有其他备份,以及贺丰究竟在那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常默推开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铁门。铰链发出细微的呻吟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屏住呼吸,沿着狭窄的水泥楼梯向下走。每一级台阶都踩得很实,避免发出任何声响。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一股陈旧的纸张和化学染料混合的味道。
常默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没有上锁。
黑暗中,他摸到了墙上的开关,却没有按下去。他借着从上方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扫视着四周。
这里比上面更冷。一排排金属货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堆满了卷好的布料、成捆的纽扣和叠得整整齐齐的包装袋。角落里有一个巨大的工业熨斗台,上面还残留着上次使用后的水汽痕迹。
常默走向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堆杂乱无章的废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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