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l

Chapter 1: 领标下的血字

常默在贺丰的大衣领标中发现警用针法及日期,揭露三年前苏青失踪案的线索。他识破这是贺丰的试探与警告,并察觉林婉知情且恐惧。为深入调查,常默决定私下联系关键证人陈锐,通过提及刻有“H”的塑料片成功引起对方恐慌,既确立了自己掌握秘密的身份,也获得了一条新的调查线索。

2,982 wordsFull access availableChinese / 简体中文

Internal Links

Browse related catalog lanes

Full chapter open Full chapter access is active.

试衣间的门没关严,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

常默站在镜子前,手里捏着一件未完成的藏青色羊毛大衣。布料是顶级的小山羊绒,手感像滑过指尖的流水,但领口内侧那枚小小的白色棉质领标,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视网膜。

他屏住呼吸,手指微微发颤。

那不是普通的平针绣。那是“警用档案专用针法”,三长一短,暗扣死结。这种针法只出现在江州警方技术科封存的高价值证物上,用来标记不可销毁的关键证据。

而领标边缘,用极细的红色丝线,绣着两个数字:2021.10.14。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贺丰的妻子苏青失踪的日子。也是贺丰对外宣称“妻子意外坠楼”的日子。

常默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件衣服不该在这里。它本该在警局的证物室里,或者被焚毁在某个无人的角落。

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急促。

“常师傅,好了吗?”

林婉的声音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一种讨好的甜腻,底下却藏着刀刃般的焦虑。

“稍等。”常默的声音冷硬,像金属碰撞。

他没有动剪刀。他知道,一旦剪断这个线头,哪怕只是抽出一根纤维,林婉都会立刻察觉。她那双眼睛,此刻正透过那道门缝,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动作。

常默缓缓将大衣翻面,借着镜子的反光,观察领标的背面。

没有血迹,没有指纹,只有那几道诡异的针脚。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在警局技术科时,负责处理过一批疑似凶器的衣物。其中一件就是贺丰妻子的外套,上面有喷溅状的暗红色斑点。后来那件衣服“丢失”了,调查终止,他被以“操作失误导致证据污染”为由辞退,从此成了江州老城区一个连身份证都注销了的幽灵裁缝。

现在,贺丰把这件衣服的半成品,或者说,这一部分线索,送到了他手上。

这是挑衅?还是陷阱?

如果报警,他会暴露身份,贺丰会动用资源让他彻底消失。如果不报,他就成了共犯,或者更糟——替罪羊。

门缝里的目光越来越锐利。林婉似乎凑得更近了,呼吸声变得粗重。

常默的手指悬在半空,距离那枚领标只有半厘米。

他必须在不剪断线头的前提下,拆解信息。这意味着他要用镊子,而不是剪刀;要用放大镜,而不是肉眼。但他手边只有剪刀和顶针。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不锈钢顶针,轻轻抵住领标的边缘。

“常师傅,你磨蹭什么呢?贺总下午还要试穿呢。”林婉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尖细中透着不耐烦,“这件可是贺总亲自盯的料子,坏了你赔得起吗?”

常默没有回答。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贺丰的助理会在四十分钟后到店取衣。林婉必须在三十分钟内确认衣服完好无损。

他有一个窗口期。

常默猛地侧身,背对门口,假装在整理衣架上的其他衣物。实际上,他的左手已经悄悄伸进大衣内袋,摸到了一块折叠整齐的软布。那是他平时用来擦拭工具的麂皮。

他将麂皮包裹住顶针,小心翼翼地探向领标背面。

触感冰凉。

不是布料,也不是皮革。

是一块硬塑料片。

常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撤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剪刀,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然后放下。

“面料有点紧,我在调整肩线。”他说,语气平淡。

林婉发出一声轻哼,似乎在怀疑,但随即又露出笑意:“行,那你快点。贺总不喜欢等人。”

脚步声远去。

常默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他再次看向镜子,眼神冰冷。

那块塑料片,如果是空的,那就是纯粹的威胁。但如果里面藏着东西……

他需要把它弄出来。不能拆线,只能剥离。

他重新拿起顶针,这次更加小心。他利用顶针的弧度,沿着领标与衣领连接的缝合处,一点点撬开。

线头并没有断裂,而是发生了轻微的位移。

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塑料片的一角。

上面刻着一个字母:H。

贺丰的首字母。

常默的手停住了。

这不是遗物。这是贺丰故意留下的。

贺丰知道常默在这里。贺丰知道常默曾经是警察。贺丰甚至可能知道常默正在监视他。

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警告。

“你在看什么?”

林婉突然出现在门口,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后的僵硬。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常默手中的顶针,以及那枚被撬松了一点的领标。

常默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她交汇。

“在看针脚。”他说。

林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抢那件大衣:“给我!让我看看!”

常默后退一步,将大衣护在胸前。

“林姐,这是贺总的衣服,我不能让你碰。”他的声音依旧冷硬,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而且,这针脚有问题。”

“什么问题?”林婉的声音尖了起来,“你别吓我。”

“是警用的针法。”常默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只有警方才知道的特殊针法。绣在日期上。”

林婉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神慌乱地扫视着房间,最后定格在常默的眼睛里。

那一刻,常默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丝……愧疚?

不,是绝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颤抖得厉害,“快把它收起来,别惹麻烦。贺总……贺总会生气的。”

常默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是老板娘,是贺丰的合伙人,也是他在这个城市唯一的“熟人”。

但她刚才的反应,证明她知道那是什么。

或者,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常默低头,看着手中那枚被撬开的领标。塑料片依然藏在里面,但他已经记住了那个位置。

他不需要现在就拿出来。

他只需要记住,贺丰在试探他。

而林婉,也在隐瞒。

常默将大衣挂回衣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会处理好。”他说。

林婉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快,更像是逃跑。

常默独自站在试衣间里,听着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痕迹。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会报警,不会求助。

他要私下接触陈锐。

那个粗鲁、直白、喜欢威胁人的保安队长。当年处理现场赃物的中间人之一。

如果贺丰敢把牌摊在桌面上,那就说明他急于清除某些东西。而陈锐手里,一定有备份。

常默走出试衣间,路过前台时,瞥见桌上放着一份新的订单清单。

最上面一行,写着:贺丰,定制西装一套,加急。

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领口需保留原有结构,不得改动。

常默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

他不是要修补,而是要展示。

展示那枚领标,展示那个日期,展示那只有警方才知道的秘密。

他在告诉所有人:我有能力掩盖过去,也有能力随时揭开它。

包括常默。

常默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锐的号码。

嘟声响了很久。

“喂?谁啊?”电话那头传来陈锐粗哑的声音,背景里有嘈杂的人声和酒气。

“常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哟,老常,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有事?”

“我想问你一件事。”常默说,“三年前,10月14号那天晚上,你有没有见过一块白色的塑料片?”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塑料片。”常默重复道,声音平静得可怕,“上面刻着H。”

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一声压抑的惊呼,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你最好闭嘴,常默。”陈锐的声音变了,变得阴冷而危险,“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知道。”常默说,“我也知道,你手里还有另一块。”

“啪。”

电话挂断了。

常默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熄灭的光。

他多了一个敌人。

也多了一条路。

Member access

Keep reading across novels, comics, and audio.

Preview first. Subscribe when you want the next chapter, episode, or track.

  • Monthly and yearly membership
  • One library for every format
  • Progress and favorites stay sync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