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檐下的铜铃被风扯得叮当作响，声音细碎而急促，像是某种倒计时。
绣阁外厅的炭盆里，红丝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浸透骨髓的寒意。陆婉跪坐在蒲团上，右手食指缠着白布，指缝间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像是一枚干枯的朱砂痣。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那里原本该是灵巧如燕、能穿针引线的巧手，如今却因断了一根筋脉，变得僵硬而迟钝。
“陆管事。”
方敏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从容。她并未现身，只露出一截正红织金蟒袍的下摆，和一只戴着白玉护甲的手。那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夫人。”陆婉抬起头，声音温顺，语速极缓，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滚过三遍才肯吐出，“不知夫人深夜召见，可是有什么吩咐？”
方敏终于从屏风后走出，手里捏着一块帕子，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的眼神如冰锥，直直地刺向陆婉：“本夫人听说，侧妃林氏生前最爱用的那支秃笔，竟出现在你的香囊夹层里。陆管事，这‘爱’字，用得可有些太亲近了。”
陆婉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涛骇浪。她知道，方敏在撒谎，或者说，她在试探。那支秃笔确实是林氏之物，但此刻它已不在陆婉身上，而是藏在青黛的袖袋里，正随着丫鬟急促的呼吸颤动。
“夫人说笑了。”陆婉微微欠身，姿态卑微至极，仿佛在请教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那不过是些旧物，侧妃生前常借给绣坊众人把玩，婉儿不过是顺手收着，未曾想竟让夫人误会了。若夫人觉得不妥，婉儿明日便将其呈上来，请夫人定夺。”
“定夺？”方敏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扳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本夫人要的不是东西，是解释。林氏临终前，曾留下一句遗言，说‘有人背叛’。陆管事，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空气瞬间凝固。雨声似乎远去了，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陆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在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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