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云港老城区的积水像是一层浑浊的油膜，覆盖在破碎的水泥地上。
汪守拙靠在生锈的铁栅栏边，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雨水混着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发出细微的“滴答”声。他不敢动，呼吸压得极低，像是一台老旧缝纫机在空转，只有针脚起落的节奏，没有布料穿过的摩擦。
刚才那辆黑色轿车离开后，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但汪守拙知道，这种寂静比噪音更可怕。那是猎人在收网前的停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这是他在厂里干了十五年的工作服，也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是“汪守拙”而非“窃贼”的东西。此刻，上面沾满了泥点和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必须离开这里。阁楼已经暴露，顾清河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眼神像尺规一样精准，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死角。而那个所谓的接应者，显然不是来救他的，是来确认他是否还有利用价值的。既然手里没东西，那就成了废品。
汪守拙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他咬了咬牙，把夹克领子立起来，遮住脖颈上的一道擦伤。他没有往大路走，而是转身钻进了纺织厂外围那条狭窄的排水沟入口。
这里是老厂区的地基边缘，常年潮湿，散发着腐烂水草和工业废液混合的恶臭。汪守拙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砖石。二十年前，他还是学徒时，曾在这里偷偷藏过几卷被剪断的残次面料。
他弯着腰，手脚并用，在泥泞中快速移动。污水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疼。疼痛让他清醒，让他记住自己还活着，还欠着一笔债——不，现在不是债，是命。
穿过排水沟，前方是一个废弃的锅炉房。这里离厂区正门最近，但也最容易被人发现。汪守拙贴在墙根，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张望。
厂区大门口，两盏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两个人。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保安制服，胸牌在灯光下反着光。其中一个人正在抽烟，另一人则盯着手里的对讲机，偶尔抬头扫视四周。他们的站姿很标准，但眼神却透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与警惕。
汪守拙眯起眼睛。那不是普通的保安。普通保安不会在这种雨夜，只守着出口而不巡逻内部。而且，他们的制服太新了，像是昨天才发的。
顾清河的手段。这个质检主管早就布好了局。他切断了自己的通讯，锁定了位置，现在只需要在出口等着，看这只老鼠怎么钻出来。
汪守拙的心跳加速，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从正门走。如果被发现，等待他的将是手铐，或者是更直接的“意外”。
他需要去网吧。
云港市的老城区虽然破旧，但网吧依然密集。只要找到一台能上网的电脑，登录那个离岸账户，核实剩下的密码位，甚至尝试查看第一笔转账记录，他就有了翻盘的筹码。哪怕只是看一眼，也能知道林婉和他前夫家族到底转移了多少资金，以及那些钱最终流向了哪里。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为什么那个账户的第一笔接收方，会是他失踪多年的父亲的名字。
这是一个谜，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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