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艾草与檀香混合的沉闷气息,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网,将人牢牢裹住。
闵青站在红木诊桌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本从地下档案室带出的“子嗣观察”笔记。纸张边缘已经泛黄,但上面那些冰冷的字迹依然清晰得刺眼。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落在对面那个正慢条斯理整理药柜的男人身上。
余泽没有抬头。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指尖修长白皙,常年沾染着淡淡的药味。他正在用镊子夹起一撮干燥的药材,动作精准而优雅,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而不是简单的抓药。
“你来了。”余泽的声音透过诊室里那套老旧的对讲系统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听起来既遥远又清晰,“电话不接,直接闯进诊室。闵医生,你的心理咨询技巧,似乎还没学会‘预约’这个概念。”
闵青没有理会他的讽刺,而是将笔记本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那声闷响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惊起了窗外树枝上的一只麻雀。
“解释一下。”她的语调平稳冷硬,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非提出质疑,“为什么这本记录家族控制手段的日志最后几页被撕去?切口处残留的艾草灰烬,和你当年给我灌下的安神汤里的主料,成分完全一致。”
余泽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神依旧温和,却缺乏焦距,像是一潭死水。他没有看那本笔记,而是看着闵青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断章取义。”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只看到了结果,却没看到过程。那些所谓的‘控制’,是家族为了维持秩序不得不做的修剪。就像园丁剪去枯枝,是为了让整棵树长得更好。至于灰烬……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不是罪证。”
“修剪?”闵青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把活生生的人当成植物来修剪,这就是你们余家的体面?余泽,你忘了吗?三年前,我是怎么被你按在椅子上,强行灌下那些苦涩的药汁的?那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说这是为了我好,为了我们的孩子好。”
余泽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抬起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斯文,也更加疏离。
“记忆是会骗人的,闵青。”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显得冷静而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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