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档案室的门是厚重的铁质,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漆,像是干涸的血迹。闵青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水渍。她没有敲门,而是从包里掏出一把极细的钥匙,那是她花了三天时间,通过林婉的人脉,从余泽助理那里“借”来的备用钥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混合着淡淡的艾草香。这种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当年在余家老宅,这种味道总是伴随着被强行灌下的苦涩药液,伴随着她逐渐模糊的记忆和失控的身体。
门开了。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堆积如山的病历,只有一排排冰冷的金属保险柜,整齐地排列在昏暗的灯光下。而在房间正中央,一把红木太师椅上,坐着陈伯。
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并没有抬头,仿佛早就知道闵青会来。
“青儿,深夜造访,不请自入。”陈伯的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里是余家的禁地,也是先人安息之所。你身为晚辈,如此行径,是否太失礼了些?”
闵青没有理会他的道德审判,径直走向那排保险柜。“陈伯,我只找一样东西。秀兰婆婆生前的原始病历,或者是日记。关于我母亲的那份报告,署名是她,但我需要确认,她到底是在保护谁。”
“保护?”陈伯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悲悯,随即转为严厉,“孩子,你被余泽的话搅乱了心智。你母亲当年病重,神志不清,那份报告是为了安抚家属情绪,并非事实。如今旧事重提,不仅是对逝者的不敬,更是对你自己的折磨。回去吧,别再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了。”
“无谓?”闵冷笑一声,语调平稳得可怕,“如果那份报告是假的,为什么上面记录的用药剂量,和我后来在余泽处方里看到的完全一致?如果秀兰婆婆只是‘神志不清’,为什么她会精准地写下‘强制灌药’四个字?”
陈伯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