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裹着雨点,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闵青裸露的手腕上。
她站在大桥的中央,脚下是浑浊湍急的江水,头顶是暴雨如注的黑夜。余泽的车就停在十米开外,车灯刺破雨幕,两道光柱直直地打在她身上,仿佛聚光灯下的囚徒。
他推开车门,没有打伞。金丝眼镜片上全是水雾,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那股熟悉的艾草味混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安宁感。
“闵青。”他的声音透过风雨传来,依然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你在这里站了四十分钟了。我知道你在等答案,但今晚的风太冷,不适合思考。”
闵青没有回头,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份折叠整齐的纸质报告。纸张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角,边缘卷曲,但那上面的签名依然清晰可辨——余秀兰。
“余泽,”她转过身,语调平稳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五年前,我婆婆死于肝癌。解剖报告显示,她的肝脏在死前三年就已经坏死了。那么,这份关于重金属配方的机密报告,为什么会有她的亲笔签名?而且,日期恰好是我们结婚的前一年。”
余泽停下脚步,距离她还有五步远。他没有看那份报告,而是看着闵青的眼睛。那双总是缺乏焦距的眼眸里,此刻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慌乱,随即又被深不见底的平静覆盖。
“人在临死前,总会交代一些未竟之事。”余泽淡淡地说,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也许,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指令。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的未来。”
“指令?”闵青冷笑一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鞋面上,“让我成为你的药引,让你通过控制我来维持你所谓的‘神医’人设?还是说,这是你们家族为了掩盖当年强制灌药的罪行,而伪造的一份不在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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