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被“无眠城”厚重的铅云吞没。
陈默站在老鬼办公室背后的镜像迷宫入口。
这里没有霓虹灯，只有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折射出他扭曲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那是谎言发酵后的酸腐气。
他抬起右手，手腕上的黑色符文正在剧烈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他的灵魂。
那种疼痛是真实的。
比苏浅呼吸停止时的寂静更真实。
“你想找回记忆？”
一个声音从镜子的深处传来。
不是回声。
是某种东西在模仿人类的声带振动。
陈默握紧了口袋里的九十九个谎言。
那些折叠整齐的纸片，此刻重如千钧。
他没有回答。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真心契》的残片。
剩下的半张羊皮纸，边缘已经焦黑卷曲。
上面原本密密麻麻的承诺字迹，此刻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墨点。
像是被火烧过的眼珠。
陈默将残片放在面前的金属台上。
台面冰冷，刻着复杂的齿轮纹路。
“我要用这个，换一条路。”
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疲惫的沙哑。
他习惯性地加快语速，试图掩盖内心的颤抖。
“真话是门票，但痛苦是燃料。”
“我现在有足够的燃料，够不够买回‘过去’？”
镜子里的光线突然扭曲。
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是老鬼。
但他不再是那个戴着单片眼镜、把玩天平的黑市中介。
他的身体由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组成。
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一张痛苦的脸。
那是上一个试图用真话拯救爱人的人。
也是所有在黑市中迷失的灵魂。
老鬼的手指修长，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他拿起那枚天平。
一端放着陈默的《真心契》残片。
另一端，空空如也。
“你搞错了一件事。”
老鬼的声音优雅，缓慢，带着戏谑。
他轻轻晃动天平。
残片微微下沉。
“我不是你的敌人。”
“我是这个系统的守门人。”
“也是上一个失败者的残存意识集合体。”
陈默眯起眼睛。
他的心跳加速。
语速更快了：“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黑市的规则不是为了惩罚。”
老鬼凑近陈默。
镜片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怜悯的光芒。
“是为了保护。”
“如果真话彻底流通，黑市崩溃。”
“所有人都会陷入永恒的失语地狱。”
“因为没人能再承受真相的重量。”
陈默冷笑一声。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镜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不在乎别人。”
“我只在乎苏浅。”
“她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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