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的嘴唇动了动。
喉咙里挤出一丝气流。
陈默屏住呼吸,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灰尘落在玻璃上。
“谁……”
只有一个字。
带着困惑,带着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敌意。
没有名字。
没有温度。
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心疼。
是恐慌。
一种被世界彻底抛弃的恐慌。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他是谁,想要告诉她他们相爱了六年。
但大脑里空空如也。
就像一张被格式化的硬盘。
只剩下红色的报错弹窗。
【记忆缺失:99%】
【情感残留:1%】
那个百分比在视野角落闪烁,冰冷而客观。
“我是……”
陈默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他想说“我是陈默”。
但他不知道这两个字代表什么意义。
只知道眼前这个苍白的女人,让他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空洞。
那种空洞比失去记忆更可怕。
那是灵魂被挖去一块后,风呼啸着穿过的声音。
老鬼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敲击着天平的一端。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交易完成了。”
老鬼推了推单片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语气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例行公事的冷漠。
“规则就是规则。真话换真话,记忆换生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可惜,真话往往是最无用的东西。”
陈默没有理会他。
他颤抖着手,试图触碰苏浅的脸颊。
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苏浅就猛地缩了一下。
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眼神里的陌生感浓得化不开。
她看着陈默,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一个潜在的威胁。
“别碰我。”
苏浅的声音微弱,却带着清晰的拒绝。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陈默胸口那块空白的区域。
痛吗?
不痛。
只是冷。
彻骨的寒冷。
陈默收回手,垂在身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站着。
不能让她永远用这种眼神看他。
哪怕他不记得自己是谁,哪怕他不记得他们过去的一切。
本能告诉他,他要留住她。
不管用什么方法。
“跟我走。”
陈默低声说道。
他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动作僵硬,却坚定。
苏浅犹豫了片刻。
她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几秒。
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也许是在找熟悉的痕迹。
也许是在确认危险的程度。
最终,她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你。”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而且,这里很冷。”
她裹紧了身上的薄毯,身体微微发抖。
陈默愣了一下。
冷?
无眠城的地下黑市,常年恒温二十二度。
怎么会冷?
除非……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原本昏暗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不是停电。
是某种力量强行切断了光源。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寂静笼罩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安静。
这是绝对的虚无。
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了。
风声、雨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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