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无眠城，空气里那股臭氧味还没散尽，混合着铁锈的腥气，像是一层黏糊糊的膜，贴在陈默的皮肤上。
他站在黑市出口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枚冰冷的铜币。
硬币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骗”字，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那是他这六年里，无数次在谎言中打滚留下的痕迹。
怀里的呼吸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倒数。
零点还有四十三分钟。
苏浅的生命体征正在断崖式下跌。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真心契》燃烧后的余温，以及一行尚未干涸的血迹——那是他用最后一点信用点买来的入场券。
但他没有信用点开门。
老鬼说得对，他现在是个拥有真话能力，却无处安放的穷光蛋。
“你在犹豫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陈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那个戴着单片眼镜，手指修长，指甲缝里永远嵌着黑泥的男人。
老鬼。
黑市的守门人，也是这个规则体系的维护者。
“我在想，”陈默开口，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射出去，“如果我不进去，她死在外面，算不算违约？”
老鬼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在人的神经上。
“契约已经生效。”
老鬼走到陈默身边，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天平。
天平的一端放着一颗黑色的珠子，另一端是空的。
“你用了记忆换取‘说真话’的权利，这是第一条规则。”
“但你没支付‘开门费’，这是第二条规则。”
老鬼凑近了一些，单片镜片后闪过一丝戏谑的光。
“黑市不讲情面，只讲等价交换。”
“你想让她活，就得付钱。”
陈默握紧了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当然知道没钱进不去。
但他更知道，一旦进去，就意味着要面对老鬼设下的另一个陷阱。
老鬼厌恶背叛者。
而他刚刚转身离去的行为，在黑市的逻辑里，就是一种背叛。
“我没钱。”陈默说道，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那就用东西换。”
老鬼指了指陈默的心脏位置。
“你的心跳，或者你的恐惧，都可以量化成信用点。”
陈默愣住了。
他看着老鬼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老鬼不是在拦他。
老鬼是在等他主动走进来。
“为什么？”陈默反问。
“因为我想看看，”老鬼缓缓收起天平，眼神变得深邃，“一个试图用真话拯救爱人的人，最后会不会疯掉。”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陈默的心里。
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离开的人。
那个为了救爱人，放弃了一切，最后却只能看着爱人死在怀里，自己却彻底崩溃的人。
那个人，是老鬼曾经的挚友。
也是老鬼心中永远的痛。
“你不想让我进去。”陈默低声说道。
“我阻止不了你。”老鬼耸了耸肩，“但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监测仪的警报声变成了长鸣。
【警告：生命体征濒危。剩余时间：十分钟。】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时间跟老鬼废话了。
他转过身，准备强行突破出口的铁门。
但两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两个守卫。
沉默，强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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