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风口的风像生锈的锯条,来回拉扯着陈默的单薄外套。
他手里攥着那张《真心契》,羊皮纸边缘已经卷曲发黑,那是被汗水和恐惧浸透的痕迹。口袋里的铜币叮当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零点还有四十分钟。
苏浅的眼泪是真的。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进陈默的脑海。如果是系统模拟,监测仪不会在那一瞬间发出过载的警报;如果是诱导,老鬼没必要把观察室的监控权限完全开放给他。
那滴泪是真实的绝望。
这意味着,刚才那句“从未爱过”的谎言,生效了。
陈默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紧接着是更深的寒意。既然谎言生效,治愈机制应该触发。为什么苏浅的心率还在下降?为什么那些黑色的藤蔓没有退去,反而顺着血管爬上了她的脖颈?
“因为规则变了。”
老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优雅得像是在宣读一份遗嘱。
陈默猛地回头。老鬼不知何时站在了天台边缘,单片眼镜反射着霓虹灯的红光,手指轻轻拨弄着那枚天平。天平的一端放着苏浅的照片,另一端空空如也。
“你以为‘绝对真话’只需要对方相信谎言就能触发?”老鬼轻笑一声,指甲缝里的黑泥在灯光下显得尤为肮脏,“太天真了。在这个黑市,情绪是廉价的,只有‘代价’才是硬通货。你让她绝望,她确实产生了绝望的情绪。但治愈需要的是‘共鸣’,而不是单向的打击。”
陈默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谎言还不够‘真实’。”老鬼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你心里其实还爱着她,对吧?这种潜意识的残留,让谎言有了杂质。系统识别到了这种矛盾,所以它判定为‘伪善’,而非‘牺牲’。”
“伪善?”陈默的声音颤抖起来,“我说了那么恶毒的话……”
“正因为你说得越恶毒,内心越痛苦,系统就越能检测到你的‘不忍’。”老鬼摊开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看,这就是人性的弱点。你想用谎言掩盖爱意,但你的身体出卖了你。苏浅感受到的不是纯粹的恨意,而是夹杂着愧疚的表演。这种混合情绪,无法触发‘绝对真话’的净化效果。”
陈默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真心契》。原本扭曲的那行字——*“她不值得被拯救”*——正在慢慢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血红色雾气。
那是他的血。
他在紧张时无意识地咬破了舌尖,鲜血渗入纸张,与之前的墨迹融合。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老鬼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第一,继续编造更完美的谎言,直到你的精神崩溃,彻底忘记自己是谁。那样或许能骗过系统,但苏浅会死在你遗忘的瞬间。第二……”
老鬼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说出真话。真正的、没有任何修饰的真话。”
陈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说出真话?
在这个黑市,真话是最昂贵的货币,也是最快的毒药。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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