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物室生物样本冷藏区的温度,正以每分钟0.5摄氏度的速度回升。
白默盯着那台老旧的恒温柜,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急促闪烁。
暴雨导致的电压不稳,让这台维持着十年前关键证据活性的设备彻底罢工。
如果不立刻进行人工干预,所有处于解冻边缘的生物样本将在半小时内降解成无法识别的有机残渣。
包括他手里这枚刚刚被强行掰开的无名婚戒。
“你疯了?”
崔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恐惧。
他站在证物室的铁门前,手里捏着那份红色的《证物最终处置审批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里是封闭区域,没有我的指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核心区。”
崔刚试图用职权压人,但白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戒指内侧那一圈尚未被酸液完全腐蚀的金属表面。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就在刻着“原谅我”三个字的下方。
那是林远失踪前最后佩戴的痕迹。
也是今天必须查清的唯一线索。
白默抬起左手,手臂上那道在上一章为了挣脱束缚而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
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正好落在戒指的内壁上。
这不是常规取证流程。
这是违规操作。
一旦被发现,他将面临停职调查,甚至失去刑警队唯一的盟友身份。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十分钟。
这是他在崔刚反应过来之前,能够争取到的最后窗口期。
白默用拇指指腹轻轻按压戒指内壁,将血迹均匀地涂抹在那道划痕周围。
他要做的,不是提取DNA——现在的设备故障,DNA提取仪已经离线。
他要做的,是比对接触痕迹的层级关系。
如果林远是自愿摘下戒指,那么他的指纹应该覆盖在戒指内圈的氧化层之上,或者与之前的磨损痕迹平行。
但如果有人强迫他摘下,或者他在极度痛苦中试图保留戒指……
那么,新的接触痕迹会呈现出一种特定的力学特征。
白默屏住呼吸,调整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角度。
光线斜射下来,照亮了戒指内侧那片湿润的血迹。
在放大镜下,血液正在缓慢渗透进金属微孔。
与此同时,白默的视线穿透了那层鲜红,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在他的血迹之下,隐约浮现出一枚极淡的、属于男性的指纹。
那枚指纹非常模糊,像是被反复擦拭过,又像是因为汗液过多而晕染开来。
但它的位置,却清晰地叠印在白默刚才涂抹的血迹之上。
不,不对。
白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迅速调整焦距,瞳孔骤然放大。
那枚淡色的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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