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物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
白默盯着台面上那枚银戒。
它刚刚被溶剂洗去最后的伪装,内侧“原谅我”三个字在冷白光下泛着幽微的寒芒。
但白默知道,这还不够。
十年前的积案卷宗里,林远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城西的一家私人珠宝加工坊。
那里的师傅曾提过一句:有些戒指为了防磨损或藏私货,会在内圈做双层结构。
如果林远真的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这里,那就不是刻字,而是夹层。
白默伸出右手拇指,指甲轻轻刮过戒圈内壁的氧化斑点。
触感不对。
普通的银饰打磨,内壁应该呈现出均匀的哑光或抛光质感。
但这枚戒指的内壁,在显微镜下暴露出非人工打磨的纹理——那是机械激光切割后留下的细微锯齿感,且集中在戒指正下方的一个极小区域。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凸起。
只有0.3毫米高。
如果不仔细看,会被误认为是铸造瑕疵。
但白默的手指记得那种感觉。
那是十年前,他和林远一起处理过的一起走私案中,嫌疑人用来隐藏微型存储芯片的手法。
“副队,我想再确认一下细节。”
白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崔刚背对着他,手里紧紧捏着那份红色的《证物最终处置审批单》。
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水浸得发软。
“快点。”
崔刚没有回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小赵马上就到。别让我等太久。”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白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不锈钢台面上。
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惨白的LED灯管,也倒映着他那张疲惫而苍老的脸。
还有那枚戒指。
现在,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七分钟。
市局的规定铁面无私:午夜零点,所有无主且无法定性的遗留证物,将统一送入焚化炉。
这是行政流程上的“清零”。
也是某些人想要抹去的“痕迹”。
白默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却异常沉重的银戒。
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林远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背叛的眼神。
那是求救。
或者说,是托付。
“如果是林远写的呢?”
刚才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扎进了崔刚的心里。
崔刚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拳头紧握,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闭嘴。”
他低吼道,“林远已经死了。死了十年了。”
白默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手中的戒指。
如果夹层里真的有东西,那么常规的X光检测可能因为金属密度问题而被忽略。
尤其是当外层覆盖了一层特殊的合金涂层时。
但物理破坏是唯一能验证的方法。
当然,这也是违规的。
一旦打开证物袋进行非程序化的拆解,他将面临停职调查。
甚至,失去唯一的盟友——如果崔刚此刻选择大义灭亲的话。
但崔刚不会。
崔刚想掩盖的是资金流向,而不是真相本身。
只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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