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物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地压在白默的胸口。
头顶那盏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一只濒死的昆虫在挣扎。
白默没有理会身后门锁转动的咔哒声,也没有回头去看崔刚那张逐渐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角落那台废弃的终端机上。
那是十年前市局内网遗留下来的物理接口,早已断网,但白默手里有一根改装过的硬连线数据线,另一端连接着他藏在袖口里的微型解码器。
“你疯了。”
崔刚的声音不再圆滑,而是带着一种被戳中痛处后的暴怒和恐慌。
他猛地转过身,试图冲向白默,想要拔掉那根细如发丝的数据线。
但白默的动作比他更快。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急促的代码,屏幕幽蓝的光映在白默冷峻的脸上,勾勒出他眼底的疲惫与决绝。
“别动。”
白默的声音沙哑,却像铁钉一样楔入空气中,“再往前一步,我就触发预设的自动上传程序。这段数据会直接发给省厅纪委和几家主流媒体。”
崔刚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知道白默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刑警,为了查清真相,连自己的职业生涯都可以不要。
门外,保安巡逻队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口。
手电筒的光束透过门缝,在证物室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晃动的光斑。
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如果在这两分钟内无法完成下载并加密,或者被强行断电,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白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专注。
他在等待系统反馈。
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进度条,缓慢得令人窒息。
10%……30%……60%……
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白默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咚,咚,咚,如同战鼓。
他余光瞥见崔刚正悄悄摸向腰间的对讲机,拇指按在通话键上,准备呼叫支援。
“崔副队,”白默头也不抬,冷冷地说道,“你现在按下那个按钮,就等于承认你一直在掩盖林远失踪当晚的真实情况。你想背上渎职罪,还是想继续当你的太平官?”
崔刚的手僵在半空。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笔挺的警服领口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咬着牙,最终松开了手。
他知道,此刻任何激进的举动都会让局势彻底失控。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白默在那台破旧的机器前,进行一场无声的赌博。
进度条走到了95%。
突然,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窗口。
【检测到异常访问节点。IP地址已标记。正在启动防火墙拦截……】
该死。
白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崔刚的亲信,系统管理员赵峰。
他早就在这里埋了雷,只等有人触碰旧档案服务器就会触发警报。
原本只需要三分钟的任务,现在变成了生死时速。
白默迅速切换操作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输入了一串复杂的绕过指令。
这是他从林远失踪前留下的笔记中推导出的后门代码。
林远曾告诉他,赵峰这个人贪财且傲慢,喜欢在系统里留一些“惊喜”。
没想到,这“惊喜”如今成了阻碍真相的最大障碍。
红色警告框开始闪烁,倒计时显示:剩余120秒强制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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