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4日,上午6点。
江南的湿气重得像一块拧不干的湿毛巾,裹着常家老宅的青砖黛瓦。
正厅内,檀香的味道还没散尽,混杂着陈年灰尘和霉味。
严修站在供桌前。
他的膝盖有些发麻。
那块刻着“长孙”二字的紫檀蒲团,就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
那是常振国的位置。
也是常家权力的中心。
严修没有回头。
他看着供桌正中央。
那里插着一炷香。
这是贯穿这六天的第一炷香。
第一章时,它未点燃,静静躺在盒子里。
第二章,严修拿起它,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竹签。
第三章,火折子擦亮,火苗舔舐香头。
第四章,他将香插入正中央,稳稳当当。
第五章,常家人试图吹灭它,气流扰动,但火苗倔强地挺立。
现在,第六章结束。
香燃到了尽头。
灰烬断裂,落入下方那本摊开的《常氏宗谱》缝隙里。
白色的灰,嵌进泛黄的纸页,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疤痕。
严修伸出手。
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香炉边缘。
一点余灰飘落。
动作很轻。
但在死寂的大厅里,声音清晰得像骨头断裂。
赵管家缩在角落,尖细的眼睛盯着那点灰。
他知道,规矩变了。
香灰落进家谱,意味着祖先已经“吃”下了这个结果。
常振国瘫在地上,眼神涣散。
刚才那一刀,割破了苏婉的皮肤,也割破了他自己的伪装。
严修转过身。
面对跪在最外侧蒲团上的自己。
那是赘婿的位置。
外姓人的位置。
按照祖训,今天他是客,是外人。
只要他不站起来,他就永远是常家的附庸。
只要他不说话,他就永远只能靠常家的施舍活着。
严修蹲下身。
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痛感顺着神经爬上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起身。
不是走向大门。
而是走向供桌。
每一步都很稳。
皮鞋底敲击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围观的村民和记者举着手机,镜头疯狂推进。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即爆发。
严修走到供桌前。
他没有看常振国。
也没有看常老太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苏婉刚才给他的婚书。
纸质泛黄,边缘磨损。
上面写着两个名字:严修,苏婉。
以及那行朱砂批注。
图案与地契背面的暗纹完全吻合。
严修将婚书平铺在供桌上。
压在《常氏宗谱》之上。
婚书的右下角,按着一个红手印。
形状奇特。
拇指根部有一块明显的茧子凸起,导致印泥分布不均,形成了一圈不规则的白边。
严修指着那个红手印。
声音平稳,像在念账单。
“这不是苏婉的手。”
“这是常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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