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4日,上午六点。
清明正日。
江南的湿气重得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捂在常家老宅青砖黛瓦的缝隙里。
严修站在大门外。
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股权转让书。
一份是录音带。
他的西装笔挺,袖口洁白。
与身后那扇斑驳厚重的朱漆大门格格不入。
门内,祭祖的铜磬声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檀香味。
那是“中央供桌的第一炷香”燃烧后的余韵。
这炷香,从第一章未点燃,到第二章被严修拿起,第三章点燃,第四章插入正中央,第五章常家试图吹灭却失败,第六章燃尽,灰烬落入家谱缝隙。
此刻,它成了过去式。
严修抬起脚。
鞋底碾过门槛上积了三年的灰尘。
灰尘簌簌落下。
像是一场微型雪崩。
他走进院子。
院子里跪了一片人。
常家的旁系子弟,亲戚,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他们低着头。
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严修的目光越过这些人。
落在正厅门口。
那里,立着一块紫檀木牌位。
上面刻着两个烫金大字:长孙。
这是常振国的位置。
也是常振国今天的座位。
常振国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中山装。
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常氏宗谱》。
指节发白。
看到严修进来,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像是被风吹动的枯叶。
“你……”
常振国的声音沙哑。
带着哭腔。
“你要干什么?”
严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供桌前。
桌上,摆着三牲果品。
还有一把剪刀。
那是用来剪断香火传承的。
严修拿起剪刀。
金属冰凉。
刺骨。
他把剪刀放在供桌上。
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却像是一记惊雷。
所有跪着的人,都抬起头。
眼神惊恐。
疑惑。
恐惧。
赵管家从侧门探出头。
尖细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严先生……这是祖制。祭祖期间,外人不得……”
“我不是外人。”
严修打断他。
语调平稳,像在念账单。
“我是苏婉的丈夫。常家的女婿。”
他看向常振国。
“今天,我要举行‘断根之礼’。”
常振国猛地站起来。
椅子翻倒。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断根?!”
他瞪大眼睛。
瞳孔收缩。
“你疯了!那是诅咒!是要让常家绝后!”
严修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股权转让书。
展开。
递给常振国。
“签字。”
他说。
只有两个字。
简短。
冰冷。
常振国看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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