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常家老宅正厅偏房的门被推开时,带起一股陈腐的霉味。
严修走进去。
脚步很轻。
鞋底摩擦着青石板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某种小型啮齿动物在暗处爬行。
偏房里光线昏暗。
只有窗棂缝隙里漏进几缕惨白的晨光。
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
这些尘埃已经三年没有打扫过了。
它们堆积在红木椅背上,堆积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也堆积在那张铺着明黄色缎面的病榻边缘。
常老太太躺在病榻上。
呼吸微弱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蛛丝。
她的胸口起伏极慢。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从枯竭的井底抽取最后一点水分。
严修站在床尾。
他没有看老太太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本厚厚的病历单。
纸张泛黄,边角卷曲。
旁边还有一支钢笔,笔帽没盖好,墨水早已干涸结块。
严修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病历单的纸面。
粗糙,干燥。
他拿起病历单。
动作平稳,没有任何颤抖。
就像他在公司处理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
“谁让你进来的?”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赵管家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像是受惊的老鼠,随时准备钻回洞里。
“我来送东西。”
严修说。
语调平淡。
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将病历单平铺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印章。
紫檀木质地。
方形,两寸见方。
底部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是一个古篆体的“严”字。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印钮。
一只蹲伏的瑞兽,双目圆睁,透着一种诡异的威严。
这只瑞兽的眼睛,是用两颗微小的红宝石镶嵌的。
在阳光下,闪烁着猩红的光。
赵管家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声。
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那是……”
赵管家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认出了那个印章。
或者说,他认出了那种材质和工艺。
这是前任族长,也就是常老太太丈夫的私印。
传说中,只有拥有这个印章的人,才能查阅常家地下的秘密账本。
“你从哪里偷来的?”
赵管家向前迈了一步。
试图抢夺严修手中的印章。
但他的动作僵硬而迟缓。
显然,长期的奉承和怯懦已经腐蚀了他的胆量。
严修没有躲闪。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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