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江南的雾气还挂在常家老宅的青瓦上。
正厅里光线昏暗,只有供桌上的三根红烛跳动着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和霉味混合的气息。这种味道严修很熟悉,像极了他在银行地下室闻到的、那些被遗忘多年的档案袋散发出的气味。
他手里捏着那炷线香。
香是普通的黄竹签,裹着红色的药粉,末端有一截引信。这是常振国刚才从袖口掉落的欠条旁,随手抓起的祭品。
严修没有看那张落在脚边的空白欠条。他的目光越过常振国惨白的脸,越过苏婉颤抖的肩膀,落在了供桌正中央那个巨大的铜鼎香炉上。
香炉表面氧化发黑,边缘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那是三年没人动过的痕迹。
“你疯了。”
常振国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他死死盯着严修手中的动作,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祖宗之法,长孙居中。你是外姓人,跪在外侧已是恩赐。你敢碰那第一炷香,就是欺祖!”
严修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香在手里。要烧,就得点。”
“赵管家!把他手里的香夺下来!”常振国吼道。
赵管家缩在角落,眼神闪烁。他看了一眼常振国紧握的拳头,又看了一眼严修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知道,此刻任何肢体接触都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严修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这不是什么法器,只是最普通的超市货,外壳有些磨损,但弹簧依然灵敏。
“咔哒。”
一声轻响,火苗窜起。
火光映在严修平静的瞳孔里,像是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
常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逆……逆伦……”她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常家的规矩……不能破……”
严修转过头,看了老太太一眼。
“奶奶,”他说,“清明祭祖,香火不断,才是孝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连一炷香都点不燃,祖先在天之灵也会失望。”
这句话没有攻击性,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常振国最后的遮羞布。
常振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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