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雨还没下来，但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重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老张面馆的门帘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掀开。
那只手的主人穿着深灰色的雨衣，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门口的水洼里砸出细碎的涟漪。
卫强站在门口，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难看。
他手里攥着执法记录仪，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刚才接到了局里的电话。
上面说，有人举报这里存在非法行医和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
那个举报人，自称是市局特别行动组的赵处长。
“姜默。”
卫强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他知道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规矩变了。
不再是他和姜默之间的私怨，而是整个体制的碾压。
姜默坐在角落的小木桌旁。
面前摆着一碗刚出锅的牛肉面。
热气腾腾，模糊了他半张脸。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筷子轻轻搅动着面条。
动作很慢，很稳。
仿佛门外站着的不是一群随时可以将他带走的人，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苍蝇。
“卫队，”姜默的声音低缓，听不出情绪，“面要坨了。”
卫强咬了咬牙，侧身让开。
赵处长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他的目光扫过狭窄的面馆，最后落在姜默身上。
“你就是姜默？”
赵处长没有坐，只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姜默。
“我是市局特别行动组负责人，赵天成。”
“有人举报你利用非法手段制作食品，并涉嫌参与一起医疗诈骗案。”
“现在，我要调取这家店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所有监控录像。”
“同时，请你配合我们进行‘特殊问询’。”
姜默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我不吃审讯室的面。”
赵天成冷笑一声。
“由不得你选择。”
他挥了挥手，两名身穿便衣的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夹住了姜默。
卫强想说什么，但看到赵天成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那只纸箱。
那是昨天被打翻的蒸笼残骸。
里面还残留着几个没吃完的肉包。
包子皮已经干瘪，失去了光泽。
但在那些干瘪的褶皱之间，隐约透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
而是一种带着药味的、沉郁的芬芳。
卫强记得，昨天小伟就是吃了这个才退烧的。
但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来，他就成了共犯。
赵天成走到柜台前，拿起那台执法记录仪，仔细检查了一遍。
“证据确凿。”
他转身看向姜默。
“带走。”
两名壮汉伸手去抓姜默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
姜默动了。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
他只是轻轻弹了一下右手的中指。
“叮。”
一声清脆的响指。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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