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散去得很快。
像是一场被强行掐断的幻觉。
姜默站在操作台后，手指轻轻拂过案板边缘。
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爆发出的内劲余温。
粗糙的木纹里，嵌着几丝不易察觉的白色粉末。
那是断肠草烧尽后的灰烬。
也是他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他必须确认。
确认这笼被打翻的肉包，究竟是不是卫强父亲死亡的真正诱因。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
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在催促什么。
“让开。”
一个冷硬的声音切断了雨幕。
陈护士推着药箱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白大褂被雨水打湿了一半，贴在背上，勾勒出疲惫的轮廓。
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姜默身上。
眼神复杂。
有警惕，也有犹豫。
“这里是管制区域。”陈护士说，“除非你有行医资格证，否则别碰那些东西。”
姜默没有回头。
他蹲下身，从积水中捞起一块半融化的包子皮。
指尖用力一捻。
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一股极淡的苦味钻进鼻腔。
不是普通的草药味。
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带着铁锈腥气的味道。
陈护士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伸手想要拦住姜默。
“别动！”
她的声音尖锐，打破了面馆内的死寂。
卫强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手里的执法记录仪红灯闪烁，记录着这一切。
但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把这场闹剧定性为“危害公共安全”的理由。
老张缩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浑身发抖。
他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十年前，他也闻过。
但此刻，他只是低着头，假装自己是个瞎子。
姜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没有理会陈护士的阻拦，而是将那块包子皮凑近鼻尖，深吸了一口气。
“断肠草，配朱砂，再以阴火慢蒸。”
姜默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古方里的‘闭气散’。用来封住活人的经脉，让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陈护士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药箱。
几瓶药剂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在颤抖。
不再是之前的冷静和专业。
而是一种被戳穿秘密后的惊恐。
卫强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她在撒谎。”卫强冷冷地说，“这只是普通的食物中毒。陈医生，你太紧张了。”
陈护士咬紧嘴唇，没有反驳。
她的目光在卫强和姜默之间游移。
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她知道，一旦说出真相，卫强就完了。
但她更知道，如果不说，姜默不会放过她。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医生。
而是在看一个死人。
“卫队长的父亲，死前最后一口喝的是什么汤？”
姜默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刀，直接捅进了卫强最脆弱的神经。
卫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与你无关。”
“有关。”
姜默抬起手，指了指案板上那笼剩下的肉包。
“这笼包子，是用同样的手法蒸的。只是这次，我没放毒。”
他拿起一个完整的包子，轻轻掰开。
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但我师父放的，是解药。”
陈护士倒吸一口凉气。
她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那是十年前的悬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意外……”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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