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老张面馆的卷帘门半拉着，漏进几缕灰暗的天光。
姜默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是一碗已经凉透的面。
面条坨在一起，像是一团死去的蛇。
他没动筷子。
他在等。
等那团蒸汽散尽，等心里的躁动彻底平息。
刚才那一击，虽然退去了小伟的高烧，但也抽干了他体内仅存的一丝清明。
现在，他只想安静地吃完这碗面，然后离开。
只要不再有人打扰，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门外传来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沉重，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
卫强推开了店门。
风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他浑身湿透，警服紧贴着背部，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眉头锁成一个“川”字。
手里紧紧攥着执法记录仪，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扫过店内，最终定格在姜默身上。
还有姜默身后，那个放在柜台上的竹笼。
笼子里，还剩下三个肉包。
白色的蒸汽已经几乎散尽，只剩下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在空气中挣扎。
“姜默。”
卫强的声音很冷，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刮过玻璃。
姜默没有抬头。
他只是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送进嘴里。
咀嚼。
吞咽。
动作缓慢，机械。
仿佛门外站着的不是警察，而是一团空气。
卫强走近几步，靴底在地砖上留下两行水渍。
他把执法记录仪举到胸前，红灯闪烁。
“根据《食品安全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卫强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涉嫌使用非法手段制作食品，并涉嫌诈骗。现在，请你跟我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姜默咽下最后一口面。
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我不去。”
他说。
声音低缓，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卫强冷笑一声。
“由不得你。”
他伸出手，指向柜台上的竹笼。
“那是证物。”
“里面残留的物质，需要进行专业鉴定。”
“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将依法强制扣留。”
姜默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很深，像是一口枯井。
他看着卫强，又看了看那个竹笼。
竹笼是老旧的竹子编成的，边缘有些发黑，上面沾着油渍和面粉的痕迹。
那是老张用了十年的笼子。
笼盖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三个白白胖胖的肉包。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表皮光滑，隐约能看到里面肉馅渗出的油脂。
但在卫强眼里，那不是食物。
那是违规操作的证据。
是他急需用来完成业绩的典型案件。
也是他维护权威的工具。
“那是我的东西。”
姜默淡淡地说。
“我要吃了它。”
卫强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现在没有资格吃任何东西。”
“除非你想被拘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在手中晃了晃。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狭小的面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张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看这边。
他知道，一旦惹上警察，他的面馆就完了。
但他更知道，姜默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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