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在紫檀木案头那份朱笔批红的冬衣清单上。
墨迹未干,“正红色狐裘一件”后面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掌事嬷嬷跪在雪地边缘,膝盖下的冰面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她不敢抬头,双手死死攥着那本账册,指节泛白。
“夫人……库房里……少了三张完整的紫貂皮。”
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老奴清点了两遍,确实是少了。”
贺婉坐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屋内的寒意。
她轻轻吹开浮沫,眼神落在嬷嬷低垂的发髻上。
“少了?”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
“田侧室昨日刚领走了五张上等狐皮,说是做寿礼的内衬。”
嬷嬷猛地一颤,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是……是老奴糊涂,只记了出库,忘了核减库存。”
“糊涂?”
贺婉放下茶盏,瓷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这府里的规矩,是你一个人糊涂,还是大家都糊涂?”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田秀兰偏院的灯笼还亮着,红光昏黄,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去,把库房剩下的残料都拿来。”
“另外,让小翠带上针线筐,来我这儿。”
掌事嬷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她知道,若今天这件衣服穿不出去,首当其冲受罚的就是负责采买的她。
而贺婉要的不是惩罚一个下人。
她要的是撕开田秀兰那张虚伪的脸。
半个时辰后,小翠抱着几块杂乱的皮毛走进来。
其中有一块鲜红色的狐皮,虽然残缺,却依然艳丽夺目。
那是原本属于正红狐裘的一部分。
第一章它只存在于账本上的墨迹;第二章它变成库房里的一块残料;第三章它被贺氏指尖捏住并重新裁剪;第四章挂在田氏试衣间的架上却无人敢穿;第五章被强行披在田氏身上并扯断一缕毛;第六章散落在地,成为田氏失仪的铁证。
而现在,它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贺婉拿起那块残皮,指尖划过那粗糙的毛尖。
触感冰凉,像蛇信子。
“小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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