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照在紫檀木案头那份朱笔批红的冬衣清单上。
墨迹未干,“正红色狐裘一件”后面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掌事嬷嬷跪在雪地边缘,膝盖被冻得发紫,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夫人,库房清点……少了三张完整的赤狐皮。”
她不敢抬头,只盯着贺婉绣着云纹的鞋尖。
若这账实不符报上去,首当其冲受罚的是负责采买的她。
但她更怕瞒着被发现,那是欺主之罪,要下大狱的。
贺婉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银针。
针尖冰凉,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小翠在一旁攥紧了手帕,结结巴巴地补了一句:“娘……不,奴婢瞧着像是被人偷了去。”
贺婉抬眼,目光落在嬷嬷低垂的发髻上。
“偷?”
她轻声反问,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田侧妃的寿宴就在今日,这时候丢东西,是嫌贺府的脸面不够碎吗?”
嬷嬷浑身一颤,额头磕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夫人饶命,老奴这就去查……”
“查?”
贺婉站起身,披风上的白狐毛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不必查了。既然账上有,实物无,那就是有人想在这大日子,给嫡母添堵。”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却眼神荒芜的自己。
秩序不能乱。
哪怕是用血来填。
午后,阳光惨白,照在正厅的雪地上,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田秀兰被拖了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松垮的旧棉袍,手里死死攥着一方绣着鸳鸯的手帕。
那张脸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黑,眼神飘忽不定,生怕别人看出她内心的虚弱。
她想争那件正红狐裘带来的虚荣与地位确认。
以此证明自己在府中的分量不输正妻。
可贪心不足,私下克扣了制作狐裘的优质皮料去变卖。
如今,次品蒙混不过关,连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扯了下来。
“夫人……妾身冤枉……”
田秀兰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
“那是老爷赏的……妾身只是想……”
“闭嘴。”
贺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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