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祭天的日子近了,雪下得愈发紧了。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田秀兰偏院的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掌事嬷嬷王妈妈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账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不敢抬头看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只敢把身子缩在廊下的阴影里,像只受惊的鹌鹑。
“侧妃娘娘,开、开门呐。”
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带着几分讨好的颤音,又藏着深深的恐惧。
里头没有动静。
只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
王妈妈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提高了嗓门:“夫人吩咐了,今日是侧妃的寿辰,那件正红狐裘若是再不出库,怕是赶不上午时的吉时了。奴才们……奴才们实在担待不起啊。”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脂粉味扑面而来。
田秀兰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上那件松垮的旧棉袍显得格外宽大,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瘦削憔悴。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方绣着鸳鸯的手帕,指尖掐进了肉里,渗出血丝。
那双眼睛飘忽不定,不敢与王妈妈对视,只是盯着地上的积雪,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探究的秘密。
“狐裘……”田秀兰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在哪?”
王妈妈心头一紧,连忙双手捧起账册,小心翼翼地递上前:“回侧妃的话,库房里……只剩下了半幅残料。其余的,都被夫人收走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田秀兰最脆弱的神经。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愤怒,但很快又被一种虚张声势的强硬掩盖过去。
“胡说!”
她尖叫一声,手帕掉落在地,沾满了泥水。
“我明明记得,那是整张的紫貂皮!夫人怎敢克扣我的嫁妆?”
王妈妈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在地上磕头:“侧妃明鉴,奴才怎敢欺瞒?那皮料确实是进了夫人的院子,说是……说是为了修补老爷前年送来的那件玄色大氅,这才……”
“放屁!”
田秀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痰盂,浑浊的液体溅了一地。
“那是给我的!是我娘陪嫁的东西!她凭什么动?”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屋内那张铺着锦缎的床榻。
那里,似乎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王妈妈低着头,不敢再看,心里却在冷笑。
谁不知道侧妃私下欠了赌债,那些上好的皮料早就被偷偷变卖,换成了银钱填窟窿。如今东窗事发,反倒怪起了主母头上。
但这话,她烂在肚子里也不敢说出口。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小翠提着灯笼,快步走到门前。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妈妈,又看了看面色扭曲的田秀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侧妃娘娘,夫人请您去内室一叙。”
小翠的声音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田秀兰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难道贺婉怕了?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强撑着站起身,试图摆出一副端庄的姿态。
“好,本宫这就去。”
然而,当她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
剧痛从脚踝传来,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惊恐地看向四周。
没有人扶她。
王妈妈依旧跪在那里,小翠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田秀兰咬紧牙关,扶着门框,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穿过庭院,落在了远处那座高耸的主院楼上。
那里,灯火通明。
***
贺婉坐在紫檀木案前,手中拿着一把剪刀。
剪刀的刀刃锋利无比,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桌上,摊开着那半幅残破的红色皮毛。
那是从库房里搜出来的唯一证据。
皮毛的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强行扯断的。
上面还残留着几处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迹,还是颜料。
小翠站在一旁,紧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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