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
正厅内暖意融融,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宾客们早已落座,言笑晏晏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往侧席飘去。
那里坐着田秀兰。
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织金缎面的袄裙,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步摇,极力想压住那份心虚。
可贺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只觉得刺眼。
那件正红狐裘,此刻就披在田秀兰肩头。
原本应该如云霞般流淌的皮毛,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
因为那是拼凑起来的。
每一块皮料的纹理、色泽,甚至毛发的走向,都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贺婉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动作慢条斯理。
她在等。
等那个时刻到来。
“大嫂。”
田秀兰站起身,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手里攥着那方绣着鸳鸯的手帕,指节泛白。
“今日是妾身的寿辰,劳烦大嫂费心操持。”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风中的枯叶。
贺婉放下茶盏,瓷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这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嘈杂瞬间安静了几分。
“姐姐言重了。”
贺婉微微一笑,眼神温和,却透着股居高临下的悲悯。
“这是贺府的一点心意,希望姐姐喜欢。”
她说的是“心意”,而不是“礼物”。
这两个字,像两根细针,扎进田秀兰的心里。
田秀兰的手指猛地收紧,手帕被揉成一团。
她不敢接话,只能低着头,任由那件狐裘的重量压在肩上。
沉重,冰冷,像是一道枷锁。
宾客中有人举杯致意,夸赞田氏气色红润,福泽深厚。
田秀兰勉强回礼,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后背。
刮过那道接缝。
那里,线脚粗糙,色差微显,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藏在华丽的皮囊之下。
她知道,贺婉在看。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底下却藏着汹涌的暗流。
田秀兰忽然觉得冷。
不是屋外的寒风,而是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
她想起昨夜,贺婉撕开那道接缝时的神情。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仿佛在检查一件次品,又像是在宣判一个人的死刑。
“听说这正红狐裘,乃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用的是西域进贡的上好赤狐皮。”
一位老夫人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
“难得如此纯正的颜色,真是难得一见。”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是在试探。
正红色本就难染,若是真材实料,怎会显得这般……生硬?
田秀兰的脸色白了一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她看向贺婉,希望对方能替她解围。
可贺婉只是静静地坐着,唇角噙着一抹淡笑,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是啊。”
贺婉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这狐裘确实独特。”
她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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