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气还未散尽,田秀兰偏院的暖阁里却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
贺婉坐在铺着白狐皮垫子的紫檀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目光淡淡地扫过跪在中央的田秀兰。
今日是田秀兰的生辰,也是这场戏的高潮前奏。
“姐姐。”田秀兰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身上那件松垮的旧棉袍显得愈发寒酸,与这满屋子的奢华格格不入,“时辰快到了,妹妹……妹妹觉得这衣服似乎有些不对劲。”
贺婉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微微侧头,示意身旁的小翠上前。
小翠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纸样,脚步轻得像猫,走到桌案旁时,膝盖还微微打了个弯。
“这是什么?”田秀兰眯起眼,警惕地看着那卷纸样。
“这是库房里剩余的特等赤狐皮料清单,以及昨日老裁缝呈上来的改制图样。”贺婉轻声说道,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田侧室若是不信,不妨自己看看。”
田秀兰伸手去接,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不敢碰。
在那双看似柔弱无骨的手下,藏着的是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秘密。
“不必看了。”贺婉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本宫今日来,不是为了跟你核对账目,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她站起身,缓缓走向衣架。
那里挂着的,正是那件本该惊艳四座、如今却暗藏杀机的正红狐裘。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上面,红色的皮毛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燃烧的火焰。
“穿上吧。”贺婉转过身,背对着狐裘,居高临下地看着田秀兰,“寿宴上的宾客多,若是出了岔子,丢的可是贺府的脸面,也是你田家的脸面。”
田秀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攥紧了手中的鸳鸯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姐姐……”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贺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这衣服……这衣服闻起来有股怪味。妹妹怀疑,是不是用了劣质的染料?若是染坏了,穿出去岂不是笑话?”
她在试探。
她在试图用“气味”这个无法量化的理由,来逃避试穿的命运。
若是此时贺婉坚持让她穿,一旦田秀兰当场发作,指责贺婉苛待妾室,甚至引来围观的下人议论纷纷,那么贺婉即便赢了规矩,也会输了名声。
这就是田秀兰想要的——混乱。
只要乱起来,她就有机会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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