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裁缝铺里的炭火盆已经烧得通红。
王妈妈捧着那件半成品狐裘站在堂前,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不敢抬头看坐在紫檀木案后的贺婉,只敢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着的泥点。
“夫人,这……这实在是不成体统。”王妈妈的声音细若蚊蝇,“田侧室那边催了三次,说今日寿宴,必须穿上正红狐裘才显得庄重。可库房里剩下的,都是些边角碎料。”
贺婉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瓷釉冰凉,顺着指腹的纹路渗进骨缝里。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王妈妈怀里那团暗红色的东西上。
那不是完整的皮草,而是一堆被强行拼接在一起的碎片。有的地方毛色深黑,有的地方泛黄,针脚粗陋得像蜈蚣爬过的痕迹。
这就是田秀兰变卖好料后,用次品拼凑出来的“正红狐裘”。
“王妈妈,”贺婉开口了,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让本宫看看。”
王妈妈浑身一颤,连忙双手将狐裘递上前。
贺婉没有伸手接,只是微微倾身,鼻尖凑近了些。
一股刺鼻的劣质胶水味混合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那是为了掩盖皮料瑕疵而涂抹的浆糊味道。
贺婉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确实是‘正红’。”她轻声说道,“只是这红色,有些杂乱无章。”
她伸出手指,捏起一块脱落的皮屑。
那是一块从主皮上硬生生撕下来的碎块,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匆忙间剪下的。
“小翠,”贺婉唤道,“去把账册里记的那张‘特等正红狐皮’的尺寸拿来。”
小翠立刻跑出去取来一张纸样。
贺婉将手中的皮屑比在纸样上。
差距太大。
那张特等皮料长约四尺,宽二尺,纹理顺滑如绸。
而这堆碎料,拼凑起来连三尺都不到,而且形状扭曲,根本无法覆盖田秀兰的身形。
“王妈妈,”贺婉放下皮屑,语气依旧温和,“你是怎么告诉田侧室的?”
王妈妈额头渗出冷汗:“回夫人,奴婢说……说库房库存不足,只能先用这些边角料应急。但奴婢保证,只要再给两个时辰,定能修补完美。”
“两个时辰?”贺婉挑眉,“田侧室的寿宴还有三个时辰开始。你若能在两个时辰内,把这些碎布头变成一件体面的狐裘,本宫便信你的能力。”
王妈妈脸色煞白:“夫人,这……这不可能啊!就算请最好的师傅,也赶不出这样一件衣服啊!”
“是吗?”贺婉站起身,缓缓走到裁缝铺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老裁缝,正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却迟迟不敢下手。
贺婉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的一把剪刀。
剪刀是铁制的,刃口锋利,映着窗外的冷光。
“既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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