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贺府后院的库房已是一片死寂。
这里没有窗,只有高墙夹缝里漏下的一缕惨白光线,勉强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樟脑、受潮的丝绸以及那种令人不安的霉味。这种味道,像极了人心深处腐烂的秘密。
贺婉屏退了左右,只留小翠提着风灯跟在身后。
她并未急着去翻找暗格,而是先伸手摸了摸那扇厚重的木门。门轴冰冷,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想起昨夜田秀兰派来的人,是如何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徘徊。
“夫人,”小翠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中的灯焰晃了晃,“您说……真的能找到?”
贺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东西不会说话,但拿走它的人会。”
她走到库房最深处,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柜。柜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孔处有新鲜的划痕——那是昨晚被人用硬物撬开的痕迹。
贺婉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并非为了防身,而是为了探入锁孔内的机关。这是贺家正妻代代相传的手段,无需钥匙,只需懂其中的机括。
随着一声极轻的“咔哒”声,锁开了。
她推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只在角落里留下一块被撕扯下的碎布头。那是正红狐裘的内衬,质地粗糙,显然是有人匆忙间扯断的。
贺婉蹲下身,指尖捻起那块碎布。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带着明显的暴力撕裂感,而非剪裁整齐的痕迹。
“小翠,”她声音轻柔,却如冰锥刺骨,“你母亲做的鞋,是用什么料子?”
小翠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饶命!奴婢……奴婢真不知道这皮料会被偷走!是……是田侧室的丫鬟‘喜鹊’,说是库房潮湿,要拿出去晾晒……”
“晾晒?”贺婉冷笑一声,将碎布扔在地上,“正红狐裘怕潮?那为何不连同其他冬衣一起晒,偏偏只挑这一件?”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地面。在灰尘中,有一串极浅的脚印,方向是从柜子指向门口,却又在半途折返,最终消失在阴影里。
这不是第一次作案。
贺婉心中清明。田秀兰贪心不足,不仅克扣了制作狐裘的优质皮料去变卖还赌债,更试图用次品蒙混过关。但她没想到,贺婉早已看穿这一切,故意等到今日才发作,就是要让她在寿宴上自食其果。
然而,真正的危机尚未解除。
因为即便找到了线索,若不能拿到确凿的证据,田秀兰仍可抵赖说是下人私自作乱,与她无关。而贺婉若此时贸然揭穿,只会落得个“管理无方、苛待妾室”的名声。
必须让证据自己跳出来。
贺婉走向那个暗格。暗格位于柜底,需要用力按压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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