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程氏集团顶层私人会所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爆裂声。
包厢内,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厚重的红木长桌中央,那叠A4纸被谭青重重拍下。
纸张边缘锋利,划过桌面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重大违规整改通知书》。
它曾出现在第一章的桌上,第二章被审视,第三章被抢回,第四章贴在玻璃上,第五章被撕下一角,第六章被收进口袋。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
程致远坐在主位。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
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眼神带着醉意,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在他对面,林婉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而在程致远身后的巨型屏幕上,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晃动。
那是今晚宴请的关键人物,也是程致远准备通过联姻注入资金的“新欢家族”代表。
程致远想在他们面前展示掌控全局的能力。
他想彻底摆脱过去的情感纠葛,把谭青这个“麻烦”处理干净。
直到谭青推门而入。
直到那张《整改单》拍在桌上。
一场私密的庆祝,瞬间变成了公开的危机处理现场。
“谭青。”
程致远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看屏幕,而是死死盯着桌上的文件。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透了衬衫领口。
他知道这份文件的分量。
只要这张纸流出去,程氏集团的股价会在半小时内崩盘。
那些私下转移资产的证据,就藏在这份看似合规的文件背后。
“你疯了?”
程致远冷笑一声,试图维持体面。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这是诽谤。是诬告。”
他说着,伸手去拿那份文件。
谭青的手按住了它。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宣读判决书一样冷静。
“程总,别急着否认。”
谭青的声音没有起伏,字字珠玑。
“你可以报警,可以起诉我侵犯商业秘密。但在警察来之前,你需要先解决一个问题。”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程致远,看向身后屏幕上的那些人。
“他们在看。”
程致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猛地回头,看向屏幕。
屏幕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那是陆震天。
也是当年导致谭家破产的幕后黑手之一。
程致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最怕的不是谭青,而是陆震天知道他在做假账。
“你想怎么样?”
程致远转过头,眼神阴郁下来。
他知道谭青不会轻易罢休。
刚才电话里的录音,他听得很清楚。
谭青要跪下求饶。
要承认自己离不开程家。
要承认那份所谓的“亡夫遗产”是她唯一的依靠。
只有这样,他才会相信她的“悔过”,才会暂时放下戒备,交出核心账本的钥匙。
否则,他就会让那张伪造的照片满天飞。
让谭青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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