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林家别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谭青推开客厅大门时，林婉正坐在真皮沙发深处。
她没开大灯，只有壁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她苍白而扭曲的脸。
茶几上，那张从程氏会所带出来的《重大违规整改通知书》复印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之前被揉皱又展平留下的痕迹。
谭青走过去，将复印件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
指尖用力，指甲泛白。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来了。”
林婉没有抬头，声音尖利，带着未散的哭腔和恨意。
谭青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坐稳了吗？”
谭青问。
语气平静，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林婉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坐稳？我像个笑话一样被甩在桌上！”
她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红酒溅湿了地毯，像干涸的血迹。
“程致远那个混蛋！他说爱我，说会护着我，结果呢？”
林婉指着那张整改单，手指颤抖。
“他把所有的脏水都泼给我！那些资金流向，那些虚假合同……全是我的名字！”
谭青垂眸，看着地上的碎片。
“因为他知道，你是陆家的女儿。”
“陆家需要这笔并购资金救命，而你需要一个程太太的身份来洗白。”
谭青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他更怕你父亲查出他转移资产的真相。”
“所以，他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你，恰好最合适。”
林婉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棋子，没想到连棋子的位置都是假的。
她是弃子。
从一开始就是。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林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绝望的冷静。
谭青拿起那张《重大违规整改通知书》。
封面上的烫金Logo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这是程氏集团高层内部流传的文件，上面详细列出了违规操作的每一个环节。
第一章，它被拍在程氏会所的桌上。
第二章，程致远拿起审视，手指颤抖。
第三章，他被扔进碎纸机，但被谭青抢回。
第四章，它被贴在书房玻璃上。
第五章，程致远亲手撕下一角作为谈判筹码。
第六章，谭青将其收回口袋带走。
而现在，第七章，它回到了林婉面前。
但这并不是结束。
谭青将文件翻到中间那一页。
那里有一行被刻意涂改的痕迹，旁边标注着具体的离岸账户路径。
“因为我要拿到完整的证据链。”
谭青说，“程致远虽然崩溃，但他手里还有备份。”
“尤其是这个。”
谭青用指尖点了点那处涂改。
“这是他为了规避监管，通过你父亲的公司走账的关键路径。”
“只要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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