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程氏集团顶层私人会所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被权力与秘密包裹的空间。
谭青推开厚重的红木门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回声，瞬间切断了包厢内暧昧的爵士乐。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昂贵香水以及潮湿霉味混合而成的压抑气息。
程致远坐在主位上，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领带却松垮地挂在颈间。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诱人的弧度。他的眼神带着醉意和轻蔑，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领地的流浪猫。
在他对面，林婉正娇笑着为他整理袖扣，眼角眉梢都是即将成为“程太太”的得意。
直到谭青出现。
她没有寒暄，也没有愤怒。
只是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餐桌前，将一份文件轻轻放下。
纸张边缘锋利，划过桌面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重大违规整改通知书》。
第一章它被拍在桌上，第二章它被程致远拿起审视，第三章它被扔进碎纸机但被谭青抢回，第四章它被贴在书房玻璃上。
此刻，第五章，它安静地躺在程致远的指尖之下。
“你迟到了三分钟。”程致远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怎么，是被外面的雨淋湿了脑子，还是……后悔了？”
谭青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通知书右上角那个鲜红的印章上。
那是证监会下属稽查局刚刚下达的紧急指令。一旦这份文件正式生效并公开，程氏集团未来三年的资金链将面临冻结审查。
“我不喜欢迟到。”谭青的声音冷静、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宣读判决书一样，“也不喜欢浪费时间。”
她伸出手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按在了通知书的一角。
“程总，我们谈谈那个‘第三方账户’。”
程致远手中的动作顿住了。
水晶酒杯在他指间逐渐变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脸上的轻蔑僵了一瞬，随即转化为一种更深层的警惕。他迅速扫了一眼旁边的林婉，发现未婚妻正好奇地看着他们，并没有听懂这两个词背后的血腥味。
他松了一口气，又紧绷起来。
“什么账户？”他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试图用傲慢来掩饰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谭青，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故弄玄虚的手段来博取关注，我劝你省省。今晚是我订婚的前夜，我不想让无关的人破坏气氛。”
“无关？”谭青抬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陆宴臣旗下的离岸公司代号，出现在你转移资产的流水里。这算无关吗？”
听到“陆宴臣”三个字，程致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原本松垮的领带仿佛变成了一条绞索，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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