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谭青推开书房的门时,程致远正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
他手里还捏着那只水晶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婉被挡在门外,尖叫声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显得模糊而遥远。
“滚出去。”程致远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未散的酒气和暴戾,“这里不欢迎你。”
谭青关上门。
锁舌扣合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书房里最后一点虚假的平静。
她走到书桌前,将那叠A4纸——《重大违规整改通知书》的复印件,轻轻拍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锋利,划破了空气中凝滞的尘埃。
“我不走。”谭青说。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我要你亲口承认,这份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程致远猛地转过身。
他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一片湿冷的汗渍。
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恐惧、愤怒,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绝望。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他冷笑一声,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我是程氏的CEO。只要我一句话,你就能在这个城市消失。”
谭青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她伸出手指,指尖点在复印件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鲜红的印章,印着“内部绝密”四个字。
“程先生,你忘了吗?”她说,“陈默并没有死。他只是躲起来了。而你,永远找不到他。”
程致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寻找撕咬喉咙的机会。
但他不能动。
一旦动作过大,就会暴露他内心的虚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
“你想怎么样?”他问。
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谭青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着审判。
“很简单。”她说,“签了这份离婚协议。净身出户,放弃所有股权。作为交换,我销毁这份复印件,并且……不再追究陈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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