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程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谭青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空气里弥漫着酒精与潮湿霉味混合的压抑气息。
程致远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前。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水晶酒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
“电话还没打吗？”谭青的声音很轻，像宣读判决书一样平静。
程致远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此刻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透了深灰色西装的领口。
他看着谭青，眼神复杂难辨，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你非要赶尽杀绝？”他问，声音沙哑，带着醉意后的粗粝。
谭青没有回答。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叠A4纸——《重大违规整改通知书》。
纸张已经有些皱巴，边缘沾着雨水留下的污渍，那是她在雨中一路护着的痕迹。
第一章它被拍在桌上，第二章他被逼审视，第三章碎纸机旁他失手抢回一角，第四章贴在玻璃上像一道伤疤，第五章他撕下那一角作为谈判的筹码，如今，第六章，它回到了谭青手里，完整，且沉重。
她将通知书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不赶尽杀绝。”谭青说，“我只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以及……让你闭嘴的权利。”
程致远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这张纸意味着什么。
证监会的审查令一旦正式下达，程氏集团的股价将在开盘瞬间崩盘。
而今晚，是林家注入资金、完成股权洗牌的最后一晚。
如果这通电话打不通，或者内容不对，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林婉在外面等着。”程致远突然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绝望的急切，“她以为我是去谈并购，去巩固地位。如果我在这里出事，她的家族也会牵连进来。”
“所以，你必须让她看到‘掌控全局’的你。”谭青冷冷地指出，“哪怕只是演戏。”
程致远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亮映照着他扭曲的脸，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挣扎。
他原本以为，只要打通那个电话，就能安抚住那位神秘的“股东”，就能用新的资金填补旧的空洞，就能继续维持他在豪门中的体面。
但他不知道的是，谭青给他的号码，根本不是所谓的救星。
而是经侦大队专案组负责人的私人专线。
谭青早就查清了所有底牌。
那个导致她父亲破产的幕后黑手之一，正是林婉的父亲。
而程致远，不过是他们联手吞并程氏、洗钱套现的棋子。
现在，谭青要把这把火，烧得彻底一点。
“拨吧。”谭青说，“我会全程录音。”
程致远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颤抖着迟迟按不下去。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谭青：“如果你敢耍花样……”
“我没时间跟你玩心理战。”谭青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十秒钟。”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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