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偏殿的阴影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油来。
程晚手中的《程氏族谱·旁支卷》还带着体温，那枚铜质印章留下的朱砂印记尚未完全干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近乎血腥的红。
她并没有像卫铮预想的那样，立刻转身迎接这位即将接管集团的男人。
相反，她背对着大门，目光死死锁住供桌角落那一团摇曳的火光。
那里，林妈正跪在地上，手里攥着半张泛黄的纸页，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小姐，不能盖。”
林妈的声音苍老、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玻璃，“那是伪造的手谕。日期倒签了三天，这是欺祖的大罪。”
程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
“林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你是想说，这章族谱不该进，还是说……我不该进？”
林妈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将手中那半张残页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道德审判。
“这是夫人当年的日记残页！”林妈嘶哑地喊道，“上面写着，夫人当年是被迫联姻！她恨这个家，她从未真正接受过程家的规矩！如果小姐今天成了正房，就是踩着母亲的尸骨，坐上了那个吃人的位置！”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程晚心底最柔软的伤口。
母亲的名字，程家早期的丑闻，那块作为投名状交出的怀表……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林妈试图用这份温情与愧疚，编织一张网，困住程晚，让她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正房身份。
只要程晚退缩，程砚的布局就会崩盘，卫家的联姻也会生变。
这是林妈唯一的筹码，也是程晚此刻最大的软肋。
程晚缓缓转过身。
暴雨敲打着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掩盖了门外卫铮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伞尖滴着水，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程晚看着林妈手中那张脆弱的纸页。
纸张边缘已经焦黄，墨迹模糊不清，但那个名字依然清晰可辨——虽然被火燎去了一半，但剩下的笔画足以让人辨认。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
也是程砚递给她的毒药。
程晚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族谱上自己的名字。
红色的朱砂有些黏腻，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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