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程家老宅的青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宗祠内的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摇曳着惨白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程晚跪在冰冷的蒲团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她面前供桌正中，放着那本厚重的《程氏族谱·旁支卷》。
封皮泛黄，边角磨损，像极了程家这副金玉其外的躯壳。
第一章时，它合着放在供桌正中，象征着不可触碰的禁忌。
第二章被程砚的手指按开一角，那是试探，也是挑衅。
第三章程父的朱砂笔悬而未落，那是犹豫，也是权衡。
第四章笔尖划破纸面留下第一道红痕，那是决裂，也是立威。
第五章红痕延伸至她的名字下方，那是妥协，也是交易。
而现在，第六章。
整行名字已被朱砂彻底染红，只待最后一枚嫡系大印落下。
“咔哒。”
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是电闸跳闸的声音。
整个宗祠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起微弱的光芒。
停电了。
程晚的心猛地一沉。
电子印章需要电力驱动，一旦断电，系统就会锁定，无法远程盖章。
这是程家为了防范黑客攻击而设置的最后防线，却在此刻成了最大的阻碍。
“林妈，去修发电机。”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是老管家林妈。
她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步履蹒跚地走向祠堂后门。
但程晚知道，来不及了。
卫铮还在书房等待最终结果，如果今晚不能完成仪式，婚约作废，她将沦为弃子。
“晚晚，别动。”
程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
他走上前，手中托着一个紫檀木盒。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和一瓶封存已久的朱砂印泥。
“电子章废了，只能用古法。”
程砚将木盒放在供桌上，指尖轻轻划过那本族谱，“父亲说过，真正的正房，必须亲手盖上这一印。这是规矩，也是考验。”
程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未婚夫”。
她知道，这是程砚在借机施压。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也在测试她是否真的愿意成为程家的棋子。
“多谢大哥。”
程晚轻声说道，声音柔韧而冷静。
她没有争辩，只是伸手拿起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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