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那是彭越惯用的古龙水，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味，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成一种粘稠的窒息感。
卫宁坐在副驾驶座上，脊背挺得笔直。
头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的脑仁里来回拉扯。
每一下跳动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神经末梢。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得近乎诡异。
像是在念诵某种无声的经文，将疼痛隔绝在意识之外。
黑色迈巴赫的后座传来衣物摩擦的声响。
沉重，急促，带着明显的慌乱。
彭越坐在那里。
他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泥点溅满了昂贵的裤脚，像是一幅被泼墨毁掉的油画。
那张曾经完美无缺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眼窝深陷，瞳孔涣散。
他在发抖。
那种颤抖不是来自寒冷，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卫宁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汗味。
腥甜。
和雨水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反胃。
“你……”
彭越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带血的碎玻璃。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卫宁的后脑勺。
手指紧紧攥着那把黑伞，指节泛白，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究竟想干什么？”
卫宁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就像看着一个溺水的人，明明手里握着浮木，却拼命往下沉。
「我在等你亲口承认。」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承认那些声音，那些幻觉，那些……你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彭越的脸色瞬间扭曲。
他猛地扑向前排，双手死死抓住座椅靠背，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
「荒谬！」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飞溅。
「我是正常的！我很正常！是你疯了！是你一直在制造这些幻象来迫害我！」
卫宁缓缓睁开眼。
目光平静地落在后视镜里彭越那双通红的眼睛上。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
银色的外壳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她将录音笔轻轻放在中央扶手上。
距离彭越的手边，只有五厘米。
「彭先生，」
卫宁轻声说道，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这份《重度抑郁伴妄想症初诊报告》上的诊断结论，可是陈医生亲自盖章的。」
「重度抑郁，伴妄想症。」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钉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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