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私立精神病院厚重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拍打着这扇隔绝生死的门。
卫宁站在大厅角落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湿了廉价衬衫的领口。
冷意顺着脊椎爬升，与穿越带来的剧烈头痛交织在一起。
她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肤，也触碰到了那个即将崩塌的世界。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尖锐地响起：
【距离任务截止时间还有四小时十五分钟。】
【请宿主确保目标人物彭越在今晚睡前，正式阅读《重度抑郁伴妄想症初诊报告》。】
卫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雨中的雕塑。
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大厅出口处。
那里，彭越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尽管上面沾满了泥点，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伞，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围围了一圈保镖和保安。
陈医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病历夹，眼神游离，不敢与彭越对视。
小周则缩在柱子后面，紧张地搓着手，时不时偷看一眼卫宁。
彭越似乎察觉到了卫宁的目光。
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完美无缺，却让人不寒而栗。
“还在找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卫宁垂下眼帘，轻声说道：“我在等雨停。”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就像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受害者，在试图安抚施暴者。
彭越眯起眼睛。
他大步走了过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卫宁的心跳上。
他在卫宁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股混合着雨水、泥土和昂贵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令人作呕。
“你逃不掉的，卫宁。”
彭越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
“那张纸，我已经收好了。”
他低声说道。
语气中满是得意。
仿佛他已经赢得了这场博弈的全部筹码。
卫宁没有躲闪。
她抬起头，看着彭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深深的疲惫和焦虑。
那是失眠症患者的典型特征。
眼下的青黑，即使在灯光下也清晰可见。
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微微低下头，像是在顺从，又像是在哀悼。
彭越满意地收回手。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诊断书。
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变得柔软而脆弱。
但他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将其展开。
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你看，”
他将诊断书举到卫宁面前。
红色的印章鲜艳夺目，像是一朵盛开在污泥中的血花。
“这是陈医生亲笔签名的诊断结果。”
“重度抑郁伴妄想症。”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打着卫宁的耳膜。
但卫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纸。
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
第一章，空白模板。
第二章，虚假症状。
第三章，裂痕签名。
第四章，录音笔插入。
第五章，瞥见一角。
第六章，红章落下。
这一路走来，她付出了太多。
头痛欲裂的身体，濒临崩溃的精神，以及随时可能到来的暴力伤害。
但现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只要彭越今晚看到这份报告。
只要他相信自己是疯子。
任务就完成了。
彭越似乎并不满足于仅仅展示这张纸。
他想要更多的羞辱。
他想要看到卫宁彻底的绝望。
“你知道吗？”
他凑近卫宁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
引起一阵战栗。
“其实，我早就觉得你疯了。”
“从我们结婚那天开始。”
“你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偷偷藏起我的药。”
“比如，在深夜里对着空气说话。”
彭越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阴沉。
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卫宁牢牢困住。
卫宁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些被篡改的记忆。
想起了那些被植入的幻觉。
那是彭越为了控制她，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现在，陷阱正在反噬主人。
“也许，”
卫宁轻声说道。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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